太后要封口，她先封國庫------------------------------------------，冷宮外的鎖被人一腳踹開。，身后跟著十六名內(nèi)侍和兩名掌刑嬤嬤。她看見沈令儀仍坐在炭灰旁，眉梢挑起：“廢妃好大的膽子，太后賜酒不飲，還敢私藏偽賬。”，聞聲只抬了抬眼：“貴妃來得這樣早，是怕我活到早朝？”：“搜。”。舊被褥被撕開，墻磚被敲碎，連供桌下的灰都被掃了三遍。冷宮本就沒什么東西，被他們一翻，更像剛遭過劫。。：“賬呢？貴妃問哪一本？”：“自然是你昨夜拿來欺君的那本。欺君？”沈令儀笑了，“昨夜陛下只問賬在不在，倒是貴妃先替陛下定了真假。看來慈寧宮今早比御書房更急。”，抬手要扇她。沈令儀忽然從袖中抽出一頁賬紙，輕輕放在桌上。。，伸手便拿。沈令儀也不攔。，末尾蓋著先帝朱印。柳貴妃只看一眼，呼吸便亂了，立刻把賬紙攥進(jìn)掌心：“果然是偽造！偽不偽，御史臺自會驗(yàn)。”沈令儀道。
柳貴妃猛地看向她：“你說什么？”
“同樣的賬頁，昨夜子時已經(jīng)出了冷宮。”沈令儀指了指窗外，“一份往御史臺，一份往國庫司，一份往邊關(guān)軍府。貴妃手里這張，不過是留給太后的請安帖。”
柳貴妃的指甲幾乎掐進(jìn)紙里。
她身后一個小內(nèi)侍終于忍不住：“冷宮四面上鎖，你怎送得出去？”
沈令儀看著他：“太后的人能進(jìn)來賜毒，新帝的人能進(jìn)來問賬，為什么我的人不能出去送信？”
那小內(nèi)侍頓時閉嘴。
事實(shí)上，送信的人只是冷宮里一個耳背的老灑掃。沈令儀用半枚核驗(yàn)印換了他孫女一條命，也把自己唯一能走的路交了出去。若老灑掃半路被截，副本便會成罪證；若他到了御史臺，太后就不敢在今日殺她。
這是她能拿出的第一注賭。
柳貴妃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強(qiáng)壓怒意：“沈令儀，你別忘了，你如今是廢妃。太后要你死，不過是一句話。”
“那就請?zhí)罂煨┱f。”沈令儀站起身，“說得慢了，今日辰時國庫司就要封撥。”
“封撥？”
“昨夜我已命人遞話。凡軍餉、賑銀、宮中月例，若無半印核驗(yàn)，國庫司不得開庫。誰敢強(qiáng)撥，誰的名字就會寫進(jìn)密賬下一頁。”
柳貴妃終于變了臉。
國庫不是后宮脂粉盒。邊關(guān)冬餉、京營糧銀、朝臣俸祿，一旦停撥，問罪的人不會只看冷宮，而會盯向慈寧宮。太后要封沈令儀的口，沈令儀便先封住所有人的銀路。
外頭忽然有內(nèi)侍匆匆跑來，跪在雪地里：“娘娘，國庫司來報，辰時三刻邊關(guān)軍餉不能出庫，戶部尚書已進(jìn)宮求見陛下！”
柳貴妃的披風(fēng)在風(fēng)里一顫。
沈令儀淡聲道：“貴妃還搜嗎？搜得久了，邊關(guān)將士今日就喝不上熱粥。”
“你敢拿軍餉要挾**？”
“不是我拿軍餉要挾**。”沈令儀走到門前，俯視著跪地傳報的內(nèi)侍，“是有人把軍餉搬進(jìn)私庫，才逼得**被一枚半印要挾。”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得柳貴妃半晌說不出話。
她終究沒敢再搜，只將那頁賬紙攥著，冷聲道：“看好她。沒太后懿旨，冷宮連一只鳥都不許飛出去。”
人群退走后，冷宮重新安靜下來。被撕開的被絮落了一地，窗紙也破了。沈令儀彎腰拾起一片碎瓷，割開桌腿底部的封蠟，從里面取出真正的密賬。
她剛把賬冊收好，身后忽然傳來一道低沉聲音：“你送去御史臺的那份，走不到。”
沈令儀指尖一頓，卻沒有回頭：“謝無咎？”
玄衣男子立在陰影里，眉眼冷峻，腰間佩著權(quán)臣才能入禁宮的金符。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向她袖中賬冊。
“太后的人半路截了老灑掃。”謝無咎道，“但他臨死前把賬頁塞進(jìn)了城墻磚縫，我的人取到了。”
沈令儀眼底冷了半分：“他死了？”
“他孫女已送出宮。”謝無咎停頓片刻，“這是你賭贏的部分。”
沈令儀攥緊賬冊。她不喜歡別人替她算贏輸。
謝無咎走近一步：“沈令儀，先帝留給你的不是一本賬。還有第二本，記的是誰改了第一本。”
火盆里最后一點(diǎn)炭星啪地裂開。
沈令儀抬頭看他：“第二本在哪里？”
謝無咎望著她，聲音低得像雪落刀鞘。
“在查你父族舊案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