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囑------------------------------------------。“壁咚”后石化在沙發里的姿勢，指尖輕輕觸碰著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顧南笙滾燙的溫度和屬于消毒水的凜冽氣息。不疼，甚至算不上溫柔，但那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感，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她這十年來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線。。。，只隨意裹了一件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肌膚。頭發半干，幾縷發絲貼在頸側，少了幾分手術臺上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銳利，像手術刀一樣掃過來。“看什么？”顧南笙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沒、沒看什么……”沈徜慌亂地移開視線，把臉埋進膝蓋里，只露出一雙紅彤彤的耳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稍縱即逝。，卻沒有坐下，而是微微彎腰，伸手捏住了沈徜的下巴，強迫她抬起來。“沈徜。”她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小徜”，也不是疏離的“沈小姐”。“嗯？”沈徜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才那個吻，是確認。”顧南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線，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觀察一塊即將動手術的病變組織，“確認我對你沒有反感。事實證明，尚可。”：“……”？這是給相親對象的評價嗎？還是給實驗用的小白鼠？“既然尚可，那就按這個進度來。”顧南笙松開手，直起身，語氣恢復了那種慣有的、不容反駁的冷靜，“從今天起，你搬出來住。沈家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顧家的注資明天會到賬。你不用回去面對那些催債的人和父母的愁眉苦臉。”
“那你呢？”沈徜下意識問，“你也住這里嗎？”
顧南笙挑了挑眉：“不然呢？我買這套房子難道是為了空著？”
她往前走了一步，陰影再次籠罩下來，“還是說，顧**不想和你的合法配偶同床共枕？”
沈徜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脖子根都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顧南笙打斷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有些生硬，卻并不讓人討厭，“很晚了，去睡覺。”
“那你……”
“我還有兩臺手術預案要看。”顧南笙指了指書房的方向，“記住，這是我的地盤。我的規矩是，晚上十點后保持安靜，不許熬夜，不許吃生冷食物。”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除非你想讓我親自來哄你睡覺。”
那一晚，沈徜是在一種極度亢奮又極度混亂的狀態下入睡的。
主臥留給顧南笙，她睡客臥。
雖然隔了一堵墻，但沈徜總覺得那面墻是透明的。她能聽到隔壁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能想象出顧南笙穿著睡衣、戴著眼鏡、在臺燈下專注看片子的模樣。
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的“南笙姐姐”，現在成了她的妻子。
這種巨大的不真實感，讓她失眠到了天蒙蒙亮。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精準地在六點半將顧南笙喚醒。
她洗漱完畢，換上運動裝，準備出門晨跑。經過餐廳時，她腳步頓住。
餐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小菜，還有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沈徜正圍著圍裙，端著牛奶從廚房出來。她顯然剛起床不久，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圖案的睡衣，看起來軟糯又可欺。
“早、早安。”沈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隨便做了點。”
顧南笙的目光在那碗粥上停留了兩秒。
家里從來沒有人給她做過早餐。即使是父母，也因為忙碌而習慣了在外面解決。傭人做的飯菜是標準的，但沒有“人氣”。
她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淡，溫度適宜。
“你起得很早。”顧南笙說。
“還好，做設計經常熬夜，但今天不敢賴床。”沈徜坐在對面，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那個……合胃口嗎？”
顧南笙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放下勺子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沈徜，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以后不用特意做。醫院有食堂。”
沈徜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下。
“但是，”顧南笙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既然做了，下次可以多放點蔥花。”
沈徜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好！我知道了！”
顧南笙出門前，在玄關處停下腳步。
“下午我去接你。”她說，“帶你去見我媽。”
沈徜握著勺子的手一抖：“這么快？”
“既然要演，就要演**。”顧南笙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還有，把你脖子上那個項鏈摘了。”
“啊？”沈徜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銀飾吊墜，那是她前男友（或者說追求者）送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說，”顧南笙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既然現在是顧**，就別戴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嫌臟。”
門關上了。
沈徜呆呆地坐在餐桌前，摸著那個吊墜。
她知道顧南笙說的是氣話，或者說，是醋話。
那個在手術臺上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女人，居然會因為一條舊項鏈而吃醋？
沈徜低下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好吧，顧南笙。
既然你這么霸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配合你演好這場戲。
……
下午三點，顧家老宅。
顧母見到沈徜，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不住地說著：“好孩子，受委屈了，是我們家南笙不懂事，這么晚才把你娶回來。”
沈徜被夸得臉紅，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南笙。
顧南笙正一臉淡定地剝橘子，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媽，別說那些沒用的。”顧南笙把剝好的橘子塞進顧母手里，“沈徜最近工作忙，以后少讓她往這邊跑。您要是想她了，就給我打電話，我讓她視頻陪您聊天。”
顧母笑罵：“你這孩子，有了媳婦忘了娘。”
晚飯氣氛融洽。
直到顧父提起一件事：“南笙啊，聽說你醫院最近有個去德國進修的機會？三年期？這可是好事，業內頂尖的交流項目。”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顧南笙剝橘子的動作停住了。
沈徜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三年？那意味著她們剛結婚就要異地？
“我拒絕了。”顧南笙的聲音很平靜，把一瓣橘子放進嘴里。
“拒絕了？！”顧父震驚地放下筷子，“你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去嗎？這關乎你未來的學術地位和職稱晉升！”
“我知道。”顧南笙放下橘子，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目光坦然地看向父親，“但我剛結婚。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國，不合適。”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發愣的沈徜，眼神深邃。
“而且，我老婆剛創業，需要人照顧。我不在，我不放心。”
那一刻，沈徜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暖流洶涌而過。
她以為顧南笙只是為了應付家里才結婚，是為了那個所謂的“最優解”。
可她竟然為了這個“最優解”，放棄了去德國進修的頂級機會？
“顧南笙……”沈徜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了手，抓住了顧南笙的衣角。
顧南笙反手，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干燥、溫暖，帶著薄薄的繭。
那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痕跡，也是此刻給予沈徜最大安全感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車子行駛在濱海公路上。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沈徜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忽然開口：“南笙姐，你是不是為了我才不去德國的？”
顧南笙目視前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過了很久，她才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狹小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沈徜，我是個醫生。”
“醫生的第一條準則是什么？”
沈徜想了想：“是……不傷害？”
“不。”顧南笙打了轉向燈，轉彎。
“是不拋棄。”
“既然把你娶回來了，我就要對你負責到底。不管是在手術臺上，還是在生活里。”
沈徜怔怔地看著她堅毅的側臉。
她突然覺得，這場始于利益的婚姻，好像真的要變了味了。
而這種變化，她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