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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身上都裹著紗布，在家里待了很多天不出門。
我以為葉霜會很高興。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纏著葉錦城，不用擔(dān)心被我發(fā)現(xiàn)。
可她沒有，反而一直在家里照顧我。
她早上會提早起來，熬好雞湯小米粥，等我醒后再叫我吃飯。
會不厭其煩地幫我上藥，露出傷口后還會叫女兒幫我呼呼。
我搞不懂她想干什么。
直到我發(fā)現(xiàn)，她將我們最后的一筆存款，也打給了葉錦城。
葉霜永遠(yuǎn)都無法給我任何感情上的回應(yīng)。
她對我越好，就意味著她傷害了我更多。
但好在，我并不需要這些錢。
和葉霜結(jié)婚的這七年，可能是我一生中，最窮的七年。
我只默默催促律師，幫我辦好離婚手續(xù)。
每天晚上我睡下后，葉霜都會坐車悄悄離開。
她以為我不知道，可每次我都醒著，就連瑩瑩也是。
瑩瑩問我：“爸爸，媽媽出去你不生氣嗎？”
我都笑著搖頭。
我知道葉霜去哪了。
瑩瑩出生的那年，我們交換過gps定位，其實(shí)只是個(gè)非常容易被遺忘的小功能。
現(xiàn)在我每天都能看到屬于她的定位，出現(xiàn)在葉錦城家。
這天晚上，葉母打電話來說要家庭聚餐，慶祝葉錦城公司“渡過難關(guān)”。
我本想拒絕，葉霜難得溫柔地勸我：
“你臉上紗布拆了，出門透透氣也好。再說瑩瑩想讓你去?！?br>我明知道瑩瑩不會想讓我去，但還是穿上了最干凈的那件襯衫，遮住脖子上的疤痕。
到了飯店包間，葉父葉母、葉錦城、葉霜、瑩瑩，還有上次那個(gè)相親女孩也在。
氣氛比上次好了不少。
葉錦城穿著新西裝，意氣風(fēng)發(fā)地給每個(gè)人倒酒。
瑩瑩今天穿了一條粉色公主裙，扎著兩個(gè)小揪揪，葉霜給她梳的。
葉母提議讓瑩瑩給長輩敬茶。
“來，瑩瑩，先給奶奶敬。”
瑩瑩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端著茶杯走過去，奶聲奶氣地說了句“奶奶喝茶”，葉母笑得合不攏嘴。
“再給你舅舅敬一杯。”葉母笑著指指葉錦城。
瑩瑩端著第二杯茶，走到葉錦城面前，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爸爸請喝茶?！?br>全場安靜了一瞬。
筷子掉在桌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葉母愣了一下，隨即打圓場：“這孩子，怎么亂喊人？”
瑩瑩認(rèn)真地說，一字一句像背過很多遍：“媽媽說舅舅就是我的新爸爸，舊爸爸很快就要搬走了?！?br>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我。
我握著茶杯的手在發(fā)抖，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到手背，我卻沒有感覺。
我看向葉霜。她低頭玩手機(jī)，嘴角微微上揚(yáng)，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葉錦城倒是一副大度的模樣，摟過瑩瑩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瑩瑩乖，以后舅舅會對你好的?！?br>然后他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笑著說：
“阿澤，別介意啊，孩子小，不懂事?！?br>我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
坐在對面的葉母嘆了口氣，用一種“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認(rèn)死理”的眼神看著我：
“阿澤，孩子叫錯(cuò)了，你別往心里去。”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茶杯。
茶水映出我的臉——半邊臉上還殘留著燙傷的紅痕，像一塊丑陋的胎記。
我忽然覺得，這杯茶真苦。
比腎衰竭的藥還苦。
我放下茶杯，輕聲說了一句：“她說得對，我確實(shí)快搬走了?！?br>然后我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包間。
身后傳來瑩瑩的歡呼聲：“耶，舊爸爸終于走了！”
然后是葉霜的輕笑，葉錦城的“來來來，我們繼續(xù)吃”，葉母的“別管他，他就那脾氣”。
我站在飯店門口，夜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吹得脖子上的傷疤又疼又*。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是葉霜發(fā)來的消息。
“你走了也好，瑩瑩過生**在場，大家都別扭?！?br>我沒有回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