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顧沉舟抱著女兒坐在我身邊。

“小雨，她長得好像你……”

“你……對不起，安然說讓我早點跟她走……”

“估計是游樂場的工作人員大意疏忽了……”

他喋喋不休的替趙安然辯解，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樣剜在我心上。

“她說的你就信。”

“我說的，你就不信。”

“是嗎？”

顧沉舟的話噎在嘴里，我望著他懷里那張細嫩的小臉，忽然覺得非常心疼。

胎夢里的她，得失望到什么地步，才能說出來那樣的話。

我不能讓女兒的人生像我一樣活在陰影下。

更不能讓她后悔被我生下來。

于是我掙扎著撐起身子，示意顧沉舟把我的包拿過來。

他懵懂的照做，看著我淡定的拿出了一份協議。

“離婚協議，我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那天，也只是想在最后給我們一次機會……”

“顧沉舟，你不是想要自由嗎？”

“我給你。”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接過協議，反反復復看了又看，然后撕了個粉碎。

“路小雨你瘋了！！孩子剛生你就要和我離婚！”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隔壁病床的小兩口都忍不住拿著我們看。

我虛弱的把手指放到唇邊：“噓。”

“請你別嚇到我女兒。”

顧沉舟緊咬著唇，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定要這樣嗎？”

“你跟我都清楚，我倆誰都離不開誰。”

“趙安然她就是個插曲而已……以后的日子，咱倆不還是該過就得過嗎？”

我忍著刀口的疼連連搖頭：“你說錯了，以后的日子，你愛跟誰過跟誰過。”

“我和女兒就不奉陪了。”

顧沉舟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壓低嗓音又問：“你什么意思？”

我朝地上那堆碎紙努努嘴：“看來你沒仔細看協議。”

“我不需要你出撫養費，以此作為交換，徹底買斷女兒的撫養權。”

“換句話說，她只是我的女兒，我不需要你養，以后她也不養你。”

或許是我把話說的太干脆，顧沉舟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要我養，就憑你，怎么養得起她？”

“你連個工作都沒有！”

我望著他滿眼的輕蔑，輕輕嘆了口氣。

“顧沉舟，你是不是忘了在辭職前，我也是個年年拿獎的插畫師？”

顧沉舟徹底愣住了，好像瀕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他又開始找茬：“但是這次不怪我的。”

“如果不是你先把照片發到網上我也不會反應那么激烈……”

“打住。”

我稍微動一下，傷口就牽扯著疼。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堅持要拿手機給他看。

“這是我托朋友查的。”

“最早發帖的就是趙安然。”

“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你要是不信，可以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