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聽見謊言盛開
沈淮川一整夜都沒睡,書房里的燈亮到天明。
桌上堆滿了資料。
醫院名單,航班信息,監控記錄。
可所有結果都是空白,哪里都沒有江蘅。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開口。
“沈總,沒查到其實也算好消息。至少說明**沒有出事住院。”
可沈淮川臉色越發難看。
“不。這反而更不對。”
不消費,不住院,沒有出行,一個人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被人綁架控制了,已經沒辦法使用身份信息了。
一想到這里,沈淮川后背猛地發涼。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相熟警官的電話:“我要報警,我的妻子失蹤了”
警方動作很快,不到三分鐘電話就回了過來。
只是那邊的語氣卻有些奇怪:“沈哥,您確定那位江蘅女士是您的妻子嗎?”
沈淮川本來就煩躁,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下去。
“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妻子我還會搞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系統顯示,江蘅小姐目前的婚姻狀態,是喪偶離異。”
另一邊的大洋彼岸,別墅花園里的**玫瑰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我坐在輪椅上,安靜地接受治療。
這段時間,爸爸調來了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每天十幾個專家圍著我轉。
而爸爸也是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我。
每次在我半夜噩夢尖叫驚醒時,他都會第一個沖進來。
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我的背:“爸爸在,不怕不怕。”
只是爸爸已經添上了好多白發。
我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原來,被人愛著的感覺,還是會讓人鼻子發酸。
今天又做了一次治療后,我去書房找爸爸。
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他抱著媽**照片,肩膀微微發抖。
“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她。如果當初我再強硬一點,死活不同意她跟那個沈淮川走,蘅蘅就不會吃那么多苦了。”
我心口酸得發疼,怎么能怪爸爸呢?
明明是當初的我太固執,為了嫁給沈淮川。不惜跟家里決裂,甚至把爸爸氣到住院。
一想到爸爸當時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我鼻尖越來越酸,轉身快步走出了別墅。
我不想讓爸爸看到我哭。
一張紙巾,忽然遞到了我面前。
是我的主治醫生。
我有些窘迫,立刻低頭擦眼淚:“不好意思……”
他卻語氣隨意。
“沒事。你終于回來了。”
我一怔:“什么?”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淺棕色的眼睛里帶著濃濃的笑意。
“看來你是真忘了。”
他微微彎下腰,看著我。
“忘了自我介紹,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你身后的小啞巴。”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爸爸曾經帶回來一個小男孩,說是世伯家的孩子。
因為被綁架受了刺激,不會說話了,所以暫時接來家里,讓我陪他一起玩。
那時候他總是安安靜靜跟在我身后。
別人欺負他,他也不哭,只是低著頭。
而我總喜歡牽著他的手到處跑。
“別怕,以后我罩著你。”
后來過了大半年,他就被家里接走,我們再也沒見過。
我怎么都沒想到當年那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現在我都要抬頭才能看清他。
半晌,我才輕聲開口。
“謝謝你。這些年,幫我照顧爸爸。”
男人目光落在我臉上,緩緩笑了。
“其實這些年,不只是叔叔在等你。”
“我也是。”
風忽然停了一瞬。
我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男人眼里的情緒太過熾熱,燙得我有些無措。
我逃似的別開視線。
就在這時——
“江蘅!”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是沈淮川。
三個月不見,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曾經永遠一絲不茍的高定西裝,如今皺得厲害。
下巴冒出青黑胡茬,眼底布滿***,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而他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睛驟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