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嘴輕笑道：“表哥在戰場拼殺，掙來這將軍的功名，還說什么為了有朝一日，能接我入京看看都城的繁華。”

“村里人羨慕我有福氣，都說表哥戰功赫赫，是京中勛貴，果然這周府如此氣派！”

“依我看，還是表嫂最有福氣啦……周府？”

我怔了怔，看向周石安，難道他并未告知村里人，他是入贅我云家。

而所謂的軍功，全是靠著云家捐獻軍餉得來的。

國庫空虛，以餉晉爵，所謂的將軍，京中一抓一大把。

周石安低頭掩下眸底一絲慌亂，握住我的手，岔開了話題：“怎么不見昭姐兒呢？”

這時，丫鬟春桃疾步來報：“夫人，不好了，小姐不知怎的發起了高熱，哭著喊疼呢。”

我心頭大震，用力抽回手便往外走。

周石安也變了臉色，焦急地站起來，卻被林楚楚扯住了衣袖：“表哥，楚楚心口疼……”他下意識地扶住林楚楚，腳步瞬間頓住。

我回過頭，林楚楚倚坐在太師椅上。

周石安正單膝跪地，輕輕**她的胸口。

幽魂不知從哪里飄了出來，看著我的眼神，比哭還難受。

“娘親，走吧……”已經三日，昭昭仍是高熱未退。

大夫說，若是再無好轉，怕是要傷了心智。

我心頭焦灼，命春桃去云家藥房取來父親留下的千年雪參。

那是世間難求的救命神藥，云家也就只這一株。

一炷香后，春桃抹著眼淚回來了。

“夫人，掌柜說，說姑爺前日就拿走了雪參。”

“什么？”

我大驚失色。

“姑爺說表姑娘從小有心疾，所以……奴婢去了表姑娘院里，可是已經只剩藥渣了！”

春桃一臉憤恨，我眼淚決堤而下。

幽魂說得沒錯，林楚楚會害死昭昭。

可我去哪里再尋一株千年雪參？

“娘親，我死之前在窯子里聽人說鬼市什么都有。”

幽魂踮著腳尖，伸著傷痕累累的手，想替我擦干眼淚。

聞言，我從暗格拿出一塊玉佩，趁夜去了鬼市。

回來后，我不敢假手于人，親自守著藥爐。

幽魂飄在一旁，喃喃自語：“娘親，爹一點都不愛我們，是不是？”

“他陪著林楚楚出門逛鋪子，賞梅，卻一次也不來看看我……”我心口微窒。

周石安也曾抱著昭昭騎大馬，給她讀畫本。

也曾替我描眉，陪我賞月。

只不過啊，那些都是他當將軍之前的時光了。

“喲，表嫂怎么還親自煎藥呢？

不是有婆子嘛，快來看看我摘回的梅花。”

林楚楚走了進來，抱著幾枝紅梅。

我無暇理會，將藥汁小心地濾入白瓷碗中。

“昭昭還病著，表妹請回吧。”

我端起藥碗轉身欲走，她卻伸手擋在我身前，壓低聲音道：“表嫂可知，為何表哥迫不及待去接我？”

“因為他覺得你商戶女，不懂紅袖添香，滿腦子算計，令他作嘔！”

說罷，她嬉笑著揚起梅枝，甩向我的手臂。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