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安靜了一瞬。

周晏安的表情變得很是難看，他快步走到我面前，雙手死死握住我的肩膀：“你說什么？”

他的力氣極大，捏得我肩胛骨生疼。

“你一定在說謊！”

他的聲音發緊，眼底翻涌著我讀不懂的情緒：“你怎么可能會嫁給別人？

我們不是說好等我來接你回府嗎？”

我皺了皺眉，還沒開口，周婉已經跟了上來。

她拉住周晏安的衣袖：“阿宴，你冷靜一下，我看姐姐不過是為了刺激你罷了！”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篤定：“她一定是知道你將我扶為了正妻，知道自己日后只能做妾，所以生氣了才這么說！”

周婉說著，又轉過頭來看我，眼神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姐姐，你撒謊也該有個限度。”

“阿宴來接你，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你可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她的嘴臉，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我確實已經嫁人了。”

我一字一頓地道：“我的丈夫，正是你的摯友……”我的話沒說完，周婉便驚訝地捂住了嘴，開口道：“難不成，姐姐真的嫁給了一個小廝！”

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衣裳，那目光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怪不得你要在這個時辰，這么冷還在這里守門，怪不得穿這么少的衣服……”她每說一句，周晏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指節收緊，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你一個曾經的官家嫡女，竟然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嫁給小廝？”

我疼得額頭冒汗，想掙開卻沒有成功。

周婉在一旁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惋惜，可眼底的笑意卻怎么都藏不住：“可能姐姐離開男人活不了吧。”

“畢竟，姐姐年少起，就和好幾位男子私相授受……”我的血一下子沖上了頭頂。

年少時那些莫須有的流言，本就是庶母為了敗壞我的名聲編造的，如今周婉竟還敢拿這事來潑臟水！

我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夠了！”

我冷聲開口，目光直直看向周婉，又看向周晏安：“讓你們失望了。”

“我的丈夫，不是小廝。”

我到底還是說完了我之前被打斷的話：“我的丈夫，正是你的摯友，將軍謝定堯！”

聽了我的話，周晏安下意識皺起了眉。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么，慢慢地松開了我的手腕。

周婉愣了愣，隨即笑出了聲：“姐姐，你說什么胡話呢？”

她搖搖頭，眼神憐憫至極：“你說你嫁給了將軍？”

“姐姐，你怕是不知道，將軍謝定堯有個心上人，至今沒有娶妻，滿上京都知道！”

“你這謊，撒得也太離譜了些！”

周晏安嘆了口氣。

他看著我，目光里竟然帶了幾分難言的味道：“歲歲，你在將軍府三年，怎么還染上了說謊的毛病？”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三年辛苦你了，是我的錯。”

“往后我不會再送你走了，你跟我回府吧！

雖然婉兒現在是正妻，但你做妾，總比跟著什么小廝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