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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共風雪,末路各風霜
沈硯辭猛地推開懷中的寧瑜錦。
“走!”
寧瑜錦發出一聲凄厲哭喊:
“侯爺!”
我步步上前,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
在她驚恐慘白的目光里,我掐著她,不斷后退,退到后院井邊。
只需我抬手一松,她便會墜入深井,尸骨無存。
她手腳發軟,拼命朝著沈硯辭呼救:
“侯爺!救我!求求你救我!”
沈硯辭肩頭鮮血淋漓,慌亂懇求:
“清鳶......松手,不要沖動。”
我冷聲道:
“沈硯辭,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明知她心思不純,偏要親自接她回京,處處護著。”
“你縱容她一次次招惹我,傷我孩兒,是篤定我性子溫順,篤定我好欺負,是嗎?”
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寧瑜錦,狠戾道:
“安分守己待著,再有下次,這口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松開手,任由她癱軟在地。
經此一事,我與沈硯辭的情意,徹底降至冰點。
侯府老夫人重罰沈硯辭跪地杖責,句句戳中他畢生痛處:
“當年你寧死不入侯府,非蘇清鳶不娶,鬧得人盡皆知!”
“如今卻又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把侯府攪得雞犬不寧!我是讓她來給你擋災的!不是給你談情說愛的!”
“你這般拎不清,和你那私奔茍且,聲名盡毀的娘親,有什么兩樣!”
這話,是沈硯辭一輩子的逆鱗。
***的不堪過往,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與心病。
事后,我抱著受傷的圓圓輕聲詢問真相。
五歲的孩子眼眶通紅,軟糯的聲音滿是委屈與不甘:
“娘親,她戴著爹爹從前送你的玉佩,我讓她還給你,她不肯。”
“她還說,娘親的一切都是她的,連爹爹,連侯府,以后全都是她的!我氣不過和她爭執,她就狠狠推倒我!”
“我只要爹爹和娘親,我不要別人!”
我緊緊抱著懷中的孩童,眼眶瞬間**。
我的圓圓素來乖巧懂事,從不哭鬧。
我竟早已忘了,他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受了委屈也會疼,也會害怕。
窒息的酸楚死死裹住我的心臟,壓得我喘不過氣。
圓圓察覺到我的難過,立刻抬手緊緊回抱住我:
“娘親不哭,就算爹爹不要我們了,圓圓也永遠陪著娘親,永遠愛娘親。”
“就讓圓圓哭這么一回,好嗎?”
我心口劇痛,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安撫。
次日清晨,我去往沈硯辭的院落。
他肩頭傷勢未愈,發著高熱昏睡在床,薄唇無意識呢喃:
“鳶兒,別走......”
“鳶兒,我護你一輩子......”
昔日誓言聲聲在耳,如今只剩無盡諷刺。
我端來熱茶,扶起昏睡的他,喂他喝下。
沈硯辭醒來,他滿是慶幸:“清鳶,你終于肯來看我了。”
“昨日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責罰了瑜錦,你別再為難她了。”
“你搞錯了。”
我語氣淡漠:
“我今日來找你,不是來爭執昨日的事,我是來要和離書的。”
沈硯辭臉色驟變,強行撐著身子看著我,語氣急切:
“清鳶,那日我答應和離,從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怕你沖動傷了瑜錦,才暫且妥協!”
我步步緊逼:
“你不肯和離是吧?沒關系。只要她寧瑜錦一日留在你身邊,我遲早會動手。你當真舍得她死?”
“我說過,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正室夫人,此生此世,絕無更改。”
我懶得再多費口舌,緩緩撕開他最不堪,最想遺忘的過往:
“沈硯辭,你還記得安平村嗎?”
“我們回侯府的前一年,你被縣官兒子,那群村霸按住四肢,狠狠踩在腳下折辱。”
“他們**你是娼婦的野種,對你**,逼著你受那些骯臟齷齪的折磨。”
“那**受盡屈辱,遍體鱗傷。”
“夜里,我提著一把尖刀,硬生生刺穿了那惡霸的手掌,救了你,為你報了仇。”
我靜靜地看著他驟然僵硬的身形。
“我看似溫順,實則睚眥必報。你從那時,就怕我了,對不對?”
“我從不后悔年少為你做的一切,可我再也不會愛你了。”
“要么和離,要么,你的寧瑜錦,我遲早讓她付出代價,你護不住她。”
沈硯辭眼底的溫柔徹底碎裂。
被難堪,憤怒與怨恨徹底裹挾。
“蘇清鳶!你非要日日翻出我的傷疤提醒我有多不堪?提醒我沒你,就活不下去?”
“可你別忘了!我娘親是被你爹所害!我幼年流離、受盡折辱,淪落底層,全都是拜你爹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