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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為我寫的謊言里醒來
車禍后,我得了順行性遺忘癥。
我的記憶永遠停在車禍出事的那天。
睡醒之后,昨天的記憶就會被清空。
直到最近,我奇跡般有了連續記憶。
我怕只是短暫的好轉,一直沒告訴老公沈廷宇。
今天,沈廷宇邀請同事來家里聚餐。
我在廚房做飯時,一個年輕女孩溜了進來。
她從背后湊近我,嗓音又軟又膩:
“姐姐,這幾天你去醫院做康復,都是我在家陪著廷宇哥的。”
“其實廷宇哥早覺得你是個拖累了,要不是怕拋棄生病的妻子名聲太臭,他早就跟你離婚了。”
我渾身一僵,林曉笑的更加興奮:
“姐姐你猜,我跟你說些話是第幾次了?”
“看你崩潰,第二天又什么都不記得,真的太好玩了。”
說完,她端起兩盤菜,換上甜美的笑臉走出廚房:
“廷宇哥,準備吃飯啦!”
聽著外面的說笑聲,我死死握緊了手里的鍋鏟。
這一切,我不會再忘了。
......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鍋里的湯盛進碗里。
“不可能的。”
這一定是那個女孩的惡作劇。
畢竟這三年來,每天清晨我睜開眼,面對著完全陌生的日期陷入恐慌時,都是沈廷宇緊緊抱住我,耐心地吻去我的眼淚。
他那么溫柔,怎么會覺得我是拖累?
我端著湯盅走出廚房,客廳里立刻安靜了一瞬。
沈廷宇接過我手中的盤子,聲音溫柔:
“累不累?不是說了讓劉媽來做就好。”
我回握他的手,心里的不安稍微平復了一點。
剛才和我說話的林曉,挑釁般拿過沈廷宇面前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我看向沈廷宇:
“那個杯子......”
林曉打斷我:
“姐姐,你又忘啦?”
“廷宇哥說我像他親妹妹,我們之間從來不分這些的。”
沈廷宇笑著點頭:
“曉曉年紀小,愛鬧,你別介意。”
大家紛紛落座動筷。
餐桌下,林曉的高跟鞋尖,若有若無地踢了踢我的腳踝。
我順著桌布的縫隙往下看去——
沈廷宇的手,正緊緊握著林曉垂在桌下的手。
林曉的大拇指在他手心曖昧地畫著圈,而他不僅沒有躲開,反而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相握的雙手,太陽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一陣陣發黑,三年前的畫面竟閃現在我的腦海里。
那是三年前的病房。
我捏著被自己畫得亂七八糟的日歷,崩潰地放聲大哭。
我絕望地發現自己永遠只能留住一天的記憶。
沈廷宇緊緊抱住渾身發抖的我哽咽著向我發誓:
“沒關系,記不住就記不住!”
“我沈廷宇以后就是你的記憶。”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在我每天清晨茫然的目光里,不厭其煩地幫我回憶、播放錄像,紅著眼眶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
我以為我的記憶永遠停在了被愛意包裹的那一年。
可原來。
我的遺忘,早就成了他肆無忌憚凌遲我的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