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執行的。”
鄭浩明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
我坐在長桌的末端，看著投影屏幕上的提成分配表。周志遠項目，合同金額1200萬，項目提成總額45萬。
鄭浩明的名字后面，寫著42萬。
我的名字后面，寫著3000。
“這個項目是團隊協作的成果，”鄭浩明站在投影儀旁邊，笑容得體，“沈越負責執行層面的對接，我負責整體把控和客戶關系維護。分配比例，是按照貢獻度來的。”
我沒說話。
會議室里有七八個人，沒人看我。
1.
散會后，我回到工位。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的到賬短信。
“您的賬戶到賬3000.00元，余額12847.63元。”
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
三年。
周志遠的項目我跟了三年。每一份方案都是我寫的，每一次會議都是我去的，每一次凌晨兩點的電話都是我接的。
三年，47份方案，3次重大危機。
到頭來，我是“執行的”。
“沈越。”
陳璐端著咖啡走過來，壓低聲音：“我剛看了分配表……怎么才3000？”
“鄭總監說了，我只是執行的。”
陳璐皺眉：“可周總的項目，每次都是找你啊。上次出問題，也是你連著加班兩周才救回來的。”
“那是團隊協作。”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你就這么算了？”陳璐看著我，“去年盛達那個項目，你的提成也被壓過。前年的新客戶，說是資源整合，直接劃給別人了。你每次都不說話。”
“說了有用嗎？”
陳璐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在這個公司，鄭浩明是項目總監，是我的直屬上級。客戶簽約、資源分配、績效考核，都是他說了算。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項目經理。
下班后，我沒有走。
樓梯間里很安靜。我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燈火。
手機響了。
是周總。
“小沈，方案的事，明天上午我們再對一下。”
“好的，周總。”
“還有，”周總頓了頓，“今天會上鄭總監說的那些……我聽說了。”
我沒接話。
“小沈，你是個踏實的人。”周總的聲音有點沉，“有些事，我看在眼里。”
“謝謝您，周總。”
掛了電話，我在樓梯間又站了十分鐘。
風從窗縫里灌進來，有點涼。
2.
第二天上午，周總來公司開會。
會議室里，鄭浩明坐在主位，我坐在角落。
“周總，這份方案是我們團隊加班加點做出來的，”鄭浩明打開PPT，笑容滿面，“您看這個部分，我們做了三版優化……”
我看著屏幕上的內容。
那是我上周寫的方案。每一頁，每一個數據，每一個分析框架，都是我做的。
鄭浩明的名字在封面上，署名“項目總監鄭浩明”。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頁的致謝名單里，排在第七個。
“鄭總監，”周總突然開口，“這個方案里的競品分析，是誰做的？”
“是我們團隊——”
“我是問，具體是誰。”
鄭浩明愣了一下。
“這個……”他看向我，“沈越，你來說說。”
我站起來：“周總，這部分是我做的。數據來源是三個渠道，分析框架參考了……”
我講了五分鐘。
周總一直在點頭。
講完后，周總看了鄭浩明一眼，沒說話。
散會時，周總在門口叫住我。
“小沈，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
鄭浩明就站在旁邊，臉色有點不好看。
“周總，”鄭浩明笑著插話，“晚上我來安排吧，咱們好好聊聊下階段的合作——”
“不用，”周總擺擺手，“我就想和小沈聊聊方案的事。鄭總監，你忙你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我看了一眼。
屏幕上存的是我的私人號碼，備注“沈越-周志遠項目”。
“我一直存的都是你的號，”周總笑了笑，“有事找你方便。”
鄭浩明站在旁邊，臉色更難看了。
那天晚上，我沒去赴周總的約。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翻看了三年來所有的項目文檔。
47份方案，每一份都有我的名字。
但在公司的系統里，署名都是鄭浩明。
我是“執行的”。
兩年前，周總的項目出過一次重大危機。
供應商那邊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