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歸巢------------------------------------------，報出林家老宅的地址時，聲音平如一潭死水。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她好幾眼，瞧著她臉色慘白，身上套著件寬大的舊牛仔外套，頭發亂蓬蓬的，終究忍不住開口：“姑娘，你這臉色太差了，要不先送你去醫院？不必了。”她淡淡回了句，目光落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在她眼里成了模糊的色塊，心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冷。，百畝園林被秋意染得紅黃交錯，青石路蜿蜒，朱門巍峨，一派世家大族的氣派，卻也藏著入骨的冷寂。，門衛張叔看見她，瞬間愣在原地，眼圈倏地紅了。他是看著她長大的老傭人，眼前的姑娘瘦得脫了形，哪里還有半分往日林家大小姐的光鮮，倒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大小姐……您怎么成了這樣？”張叔的聲音發顫，伸手想扶她，又怯怯地收了回去。“張叔，開門。”林疏月沒接他的話，只淡淡吩咐，緊了緊掌心，借著那點疼，撐著骨子里的勁。，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她踩著青石路往里走，一步一步，堅定而沉重。這里從來都不是她的家，只是一座冰冷的利益牢籠。如今回來，她不是那個渴求親情的林疏月，只是一個押上一切的賭徒，只求一個翻盤的機會。，蘇晚晴迎面走了出來。她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懷里抱著一束新鮮的洋桔梗，眉眼彎彎，一副天真嬌憨的模樣，看見林疏月，眼睛倏地亮了，快步迎上來，語氣里的關切濃得化不開：“姐姐！你終于回來了！這些天你去哪了？家里人都快擔心死了！”，冷冷地看著她。看著這張與周曼如如出一轍的臉，看著她那副精心偽裝的無辜，胃里翻涌起一陣劇烈的惡心。她太清楚這個妹妹的嘴臉了，看似柔弱，實則心機深沉，藏在眼底的算計，終究瞞不過經歷過絕境的人。“姐姐，你怎么穿成這樣？是不是受了委屈？”蘇晚晴伸出手，想拉她的手腕，動作親昵得過分，“我馬上讓人給你叫醫生，再給你準備新衣服好不好？”，動作干脆利落，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過蘇晚晴的臉：“貓哭耗子，不必了。爺爺奶奶呢？”，臉上的笑容也凝了一瞬，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隨即又低下頭，耳尖泛起一抹紅暈，裝作受了委屈的樣子：“爺爺奶奶在客廳呢，我剛陪他們吃完早餐。姐姐，你是不是和沉舟哥哥吵架了？他這幾天天天找你，急得飯都吃不下呢。”，林疏月忽然笑了。那笑容冷硬如冰，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住。蘇晚晴被她笑得心里發慌，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疏月，像一頭被逼到絕境、露出獠牙的孤狼。“蘇晚晴。”林疏月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冷，“周曼如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抱著洋桔梗的手指猛地收緊，花莖被捏得變形，紫色的花瓣簌簌掉落，散了一地，像極了她精心編織的謊言，一戳就破。她的眼神開始躲閃，聲音發顫：“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懂……媽媽她明明是被你害死的……”
“害死？”林疏月湊近她的耳邊，氣息涼得像霜，“你最好祈禱，警方永遠認定我是兇手。否則他們查下去，說不定會查到些有趣的東西——比如，***死前，最后見到的人是誰。”
這是虛張聲勢，她此刻手里沒有半分證據，可蘇晚晴的反應，已經給了她答案。周曼如的死，絕不簡單，而這個看似天真無辜的妹妹，一定參與其中，至少，是知情者。
看著蘇晚晴渾身發抖、語無倫次的模樣，林疏月心底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這個裝模作樣的女人，轉身走進客廳，沒有半分留戀。
林家老宅的客廳，依舊是二十年前的裝潢，紅木家具，青花瓷瓶，墻上掛著林家祖宗的畫像，規矩而冷硬。林老爺子和林老**坐在主位上，年過八旬的老人，眼神卻依舊精明，像兩臺精準計算利益的機器，一眼掃過林疏月，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審視。
林正德也在，站在一旁，看見她，臉上沒有愧疚，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回來了？”林老爺子放下手中的紫砂壺，茶蓋輕磕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坐吧。”
林疏月沒有坐，她站在客廳中央，像站在一個審判席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林老爺子身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炸開一道驚雷：“爺爺奶奶，蕭家的蕭燼，我嫁。”
林疏月的話像一塊冰，砸進客廳里，瞬間凝住了所有聲響。
林老**先與林老爺子交換了個眼神，眼底的驚訝稍縱即逝，余下的全是算計的**。林正德更是難掩臉上的狂喜，他熬了這么久，就是等著林疏月松口嫁去蕭家，如今竟得來全不費工夫，攀上蕭家這棵大樹，林家的路能走得更穩，他的野心也能再伸伸腳。
“你倒真想通了。”林老爺子放下紫砂壺，茶蓋與杯口相磕，發出一聲脆響，打破了凝滯，他的目光秤砣般沉沉落在林疏月身上，“先前拿性命抵著不肯，如今倒轉了性？”
“先前是囿于兒女情長，看不清利弊。”林疏月垂著睫，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語氣里裹著幾分刻意的頹然，“經了這一遭，才知林家的大小姐，從來都由不得自己。蕭家的勢，我躲不開，也不想躲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躲不開是真，不想躲卻是假——她要的從來不是蕭家的勢，而是借這股勢，劈開林、陸兩家織成的天羅地網。而她清楚，在林家人眼里，她從來都是枚棋子，一枚能與蕭家聯姻的**，這**的價值，足夠讓他們答應她的所有條件。
林老爺子指尖輕叩桌面，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客廳里只有眾人的呼吸聲，每一聲都藏著各自的心思。最終他頷首，沉聲道：“好，你既想通了，我便讓管家去蕭家遞話。”
“但我有條件。”林疏月淡淡道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