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多。”
旁邊有人圍過來，關切地詢問狀況。宋知遠擋在她身前，用他那慣常的專業語氣解釋：“沒事的，她可能是家族遺傳的問題。大家別擔心，讓她休息一下就好。”
家族遺傳。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
“家族遺傳的神經官能癥。”他補充道，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她父母也有過類似的問題。”
周圍的人露出理解的表情，有幾個人還點了點頭。
顧安然被宋知遠半摟半抱地帶離了休息區。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父母也有類似的問題？她怎么不知道？
而更讓她困惑的是另一個細節：宋知遠是怎么知道她父母有類似問題的？
她父母去世前，她從未聽他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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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宋知遠讓她在沙發上坐下，給她泡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慢慢喝。”他在她身邊坐下，“今天這種情況，很可能是紅酒和花茶發生了某種反應。不同的多酚類物質疊加，有時候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說……”顧安然握著杯子，感受著手掌心傳來的溫度，“你說我父母有類似的問題，是什么意思？”
宋知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父母當年的車禍，警方最后的結論是什么？”
“剎車失靈。”
“是。但導致剎車失靈的原因，警方有沒有提過可能是駕駛員突發性身體失控？”
顧安然愣住了。
她確實記得，父母的車禍報告上有一句話，大意是“不排除駕駛員突發健康問題導致操作失誤”。但她從來沒有把這和自己聯系起來。
“我翻過你父母的病歷，發現***有輕度的原發性震顫史，這具有遺傳性。”宋知遠說，“我早就有所擔心，所以一直在你的食譜里加入一些對神經系統有益的營養素。今天的情況，說明這個問題比我預想的要更早顯現。”
他說得那么合理，那么專業，那么關切，以至于她無法生出任何質疑。
但她心里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想起母親，想起那個女人生前的一切。她不記得母親有任何“震顫”的問題。母親畫畫的手，一直都很穩。
但病歷的事她無法求證，因為父母的遺物都被存放在老家的儲物室里，她好幾年沒有去碰過了。
“我該怎么辦？”她問。
“不用太擔心。”宋知遠摟住她的肩膀，“我是你的營養師，也是你的丈夫。我會給你調整方案，加大神經營養素的攝入，控制可能引起發作的食物。只要你聽我的，就不會有問題。”
只要你聽我的。
她抬頭看著他，他的臉在客廳暖**的燈光下，顯得那么溫柔，那么可靠。
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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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知遠睡后，顧安然悄悄起床，走進了畫室。
她打開畫室的燈，看著滿屋子的畫。那些畫都是她這一年多來創作的，主題大多是寧靜的風景，色調溫暖和諧。
宋知遠喜歡這樣的畫。他說藝術應該治愈人心，不應該表現陰暗的東西。
但此刻，她看著這些畫，卻覺得陌生。
她走到儲物柜前，從最里面翻出一本舊速寫本。那是她大學時期的作品，內容雜亂而豐富——有人物，有場景，有抽象的線條，有大塊的色彩沖撞。
她翻到其中一頁，停住了。
那頁畫的是一個女人，側身坐在窗前，臉上沒有五官，但輪廓很清晰。女人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
畫面的角落有一句話，是她當時的筆記：
“手穩不穩，不在力道，在支撐。”
她看了這幅畫很久，然后合上速寫本，放回原處。
回到臥室的時候，宋知遠睡得很沉。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她站在一個巨大的調色盤上，腳下是各種顏色的顏料。她想要走過去，但每走一步，鞋子就會陷進顏料里。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在顫抖。
但她這次沒有害怕。
她只是伸出手，在空中握了一下。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還沒亮。她翻身打開手機，給自己訂了一個畫材店的提貨訂單——一些她很久沒用過的顏料，包括一些有刺激性氣味的礦物顏料。
宋知遠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