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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鄭秋生的命。是吳玉珍的命。
我沒有繼續逼她。
對一個欠了別人一條命的人來說，恐懼不是最大的阻礙。
恩情才是。
我做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事。
把手機里穩穩插著管子的照片翻出來。一張一張給她看。
不是一張。是十七張。
從穩穩出生第三天，到上個月做康復治療。十七張照片，記錄了穩穩從插滿管子的早產兒，到現在依然不會抬頭、不會抓握、不會哭笑的59天。
吳玉珍看著照片，哭出了聲。
但她的嘴還是閉著的。
我收起手機，看著她。
說了一句話。
“我不需要你作證。我不需要你站出來指控誰。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蔡德茂這輩子，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錢，不是權，不是名聲。是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吳玉珍哭了整整五分鐘。
然后她抬起頭。
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說出了三個字。
“他兒子。”
我愣住了。
我以為她會說“**”、“他老婆”、甚至“他的公司”。
但我沒想到。蔡德茂這種人的軟肋，竟然是兒子。
吳玉珍擦了擦眼淚，補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他兒子叫蔡嘉豪。蔡德茂這輩子誰都可以犧牲，唯獨這個人，他動都不會讓人動。”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吳玉珍突然在后面喊了我一聲。
“姑娘！”
我回頭。
她站在村口的那棵老榕樹下，手里攥著那個沾滿泥的銀戒指。
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你別去找他兒子。上一個動蔡嘉豪的人，現在在海里。”
我問：“什么意思？”
吳玉珍沒再說話。轉身消失在了巷子里。
7、
蔡嘉豪。
29歲，英國海歸。
廈門有機食品電商公司“嘉源”的創始人。
人設是“零添加、可溯源、天然健康”的良心企業家。
他在采訪里說過一句話：“我爸教我要對得起土地、對得起消費者。”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讓他知道。
一個做有機食品的人，發現自己的錢來自毒楊梅，他會怎么做？
方遠幫我查到了蔡嘉豪的詳細資料。
但發來的信息里，夾著一條讓我頭皮發麻的新聞鏈接。
三年前。廈門本地論壇。
有人發帖爆料“茂記果業”使用違規添加劑。
發帖人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茂記的倉庫干了三個月。
帖子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就被**。
第二天。那個大學生在出租屋里“突發心梗”，被送進了ICU。
家屬報警。警方調查結論是“既往病史導致”。
但方遠查到了那個大學生的醫療記錄，他入職前的體檢報告顯示，心臟一切正常。
那個大學生醒來后，第一件事不是追究。
而是在家屬的陪同下，發了一份公開**。
說自己“因個人健康原因”發帖內容不實，向茂記果業道歉。
方遠在電話里的聲音很低。
“你知道他為什么道歉嗎？不是因為證據不足。是因為蔡德茂的人在他ICU病房里坐了三天，守著他老婆孩子。他不是怕死，是怕他死了以后，老婆孩子沒人管。”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出汗。
方遠繼續說：“蔡嘉豪不是普通的軟肋。他是蔡德茂的逆鱗。上一個碰他的人，差點死在醫院里。你確定要動他？”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廈門的霓虹燈。蔡嘉豪的公司就在這條街的盡頭，那個寫字樓的18層。
他此刻可能正在加班。可能在給員工開會。可能在朋友圈發“嘉源”新產品的海報，海報上寫著“從田間到餐桌，我們只做天然”。
我想起穩穩的眼珠。
她對任何聲音都沒有反應，除了我唱歌的時候。
醫生說那是無意識的神經反射，不是回應。
但我不信。我偏不信。
“我不需要他做什么。”我說，“我只需要他腦子里有一根刺。一根他拔不掉的刺。”
方遠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么把這根刺扎進去？”
正常人的做法是直接找蔡嘉豪攤牌。把證據摔在他面前。逼他做選擇。
我沒有。
我做了兩件所有人都覺得沒必要的事。
第一件。我在一個不起眼的跨境電商平臺上，花三百塊買了一份“嘉源”公司的工商內檔。
不是公開的那種。是那種花錢才能查到的深度檔案。
里面有一條信息讓我心跳加速。
蔡嘉豪的“嘉源”公司，注冊資金500萬。其中350萬來自于一家叫“茂業投資”的公司。
而“茂業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