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速服務區撿了只流浪狗，養了半年帶去打疫苗，獸醫掃完芯片后抬頭看我：你知道這狗值多少錢嗎？
我愣了一下。
豆子趴在診療臺上，尾巴還在搖，舌頭耷拉著舔我的手。
半年前我在服務區廁所門口看見它的時候，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毛結成一坨一坨的泥塊，眼睛里全是眼屎。
我以為就是只**。
“多少錢？”我問。
周醫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芯片登記信息顯示，這是一只比利時特伏丹犬，注冊名衡遠·星河，登記單位是衡遠犬業。”
他頓了頓。
“這個犬舍的種犬，最便宜的一只，三十八萬。”
我手里的牽引繩差點掉地上。
“你確定？”
“芯片編碼和國際登記庫對得上。”周醫生推了推眼鏡，“這狗半年前被報失蹤，犬舍一直在找。”
我低頭看豆子。
它歪著腦袋看我，尾巴搖得更歡了。
三十八萬。
我月薪四千五。
“那……現在怎么辦？”
周醫生已經在打電話了。
“我得通知犬舍那邊，按規定——”
“等等。”
我按住他的手。
“能不能……讓我想想？”
周醫生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聞枝，這狗不是你的。”
我知道。
但豆子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它剛來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拉稀拉了整整一周，我請了三天假守著它，半夜兩點爬起來給它喂營養膏。
它從一團臟兮兮的毛球，變成現在這個毛色發亮、肌肉勻稱的漂亮家伙。
“我就想……再養兩天。”
周醫生嘆了口氣，把電話放下了。
“最多三天。三天后犬舍那邊要是聯系我，我必須說。”
我點點頭，抱起豆子就走。
出了寵物醫院的門，秋天的風灌進領口。
豆子窩在我懷里，鼻子拱我下巴。
三十八萬的狗。
我養了半年，花了大概六千塊**錢。
賺了？
我苦笑了一下。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聞枝女士嗎？”
男聲，很沉，帶點公事公辦的味道。
“我是衡遠犬業的工作人員，我們的系統顯示，您剛剛在周遠寵物診所掃描了一只登記在我們名下的犬只——”
我掛了電話。
三天都沒給我。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樓下對講機就響了。
“聞枝女士，衡遠犬業，我們來接狗。”
我站在窗口往下看。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單元門口，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個航空箱。
豆子趴在我腳邊，耳朵豎著，好像也在聽。
我沒按開門鍵。
對講機又響了。
“聞枝女士？”
“我不在家。”
沉默了兩秒。
“我們可以看到您家窗戶亮著燈。”
我拉上窗簾。
電話響了，還是昨天那個號碼。
我接了。
“聞枝女士，我理解您對這只犬有感情，但它的所有權——”
“它被遺棄在高速服務區，”我說，“瘦得快死了。你們找了半年才找到，這半年它要是死了呢？”
對面頓了一下。
“我們一直在尋找——”
“找到了嗎？是我找到的。”
“法律上——”
“你跟我說法律？”我笑了，“行，那我們**見。遺棄動物，我有權主張收養。”
我其實不確定法律到底怎么規定的。
但我語氣夠硬。
對面沉默了很久。
“聞枝女士，我們老板想親自跟您談。”
“不談。”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
豆子蹭過來，把腦袋擱在我膝蓋上。
“別怕，”我摸它的耳朵，“誰來都不好使。”
下午我去上班。
寵物用品店，在商場負一樓，一個月四千五，包午飯。
我把豆子帶去了店里。老板娘允許我帶狗，反正也算活招牌。
豆子趴在收銀臺旁邊的墊子上，安安靜靜的。
來買東西的客人都會多看它兩眼。
“你這狗真漂亮，什么品種？”
“**。”我說。
下午三點，店里沒人。
門口進來一個男人。
高，瘦，穿深灰色大衣，頭發很短，五官輪廓很深。
他沒看貨架，直接走向收銀臺。
準確地說，走向豆子。
豆子抬起頭，耳朵動了動。
然后它站起來了。
尾巴沒搖。
但它站起來了，盯著那個男人。
男人蹲下來，伸出手。
豆子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