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
滿桌人立刻七嘴八舌地罵開了。
"一個窮丫頭嫁進來吃穿用度全靠顧家，走的時候還好意思分家產？"
"這種女人就是心黑！肚子生不出來，錢倒是會算！"
"明遠你太心軟了，當初就不該同意給她一分錢！"
顧婉婉坐在錢秀蘭旁邊，用手背托著下巴，笑得矜持又得意。她把脖子上掛著的玉佛拎出來給眾人看："大家放心，有了這個，我很快就能給顧家添個大胖小子。"
"好好好！"錢秀蘭激動得拍桌子，翡翠鐲子磕在桌沿上響了一聲，"婉婉才是顧家的福星！比那個掃把星強一萬倍！"
滿桌的笑聲里，只有一個人沒笑。
趙嫂坐在桌角，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嚼了兩下，又放了下來。
她是住在顧家樓下的鄰居，和我關系還算不錯。以前我給她看過孩子，幫她接過幾次快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錢秀蘭的目光掃過來，趙嫂立刻低下頭，把那塊排骨塞進了嘴里。
那天晚上，趙嫂沒有給我打電話。
以前她但凡聽到什么關于我的風言風語，都會第一時間跟我說。
但這次，她沉默了。
法事做完后的第十天，顧婉婉驗出了兩道杠。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顧家上下跟過年似的。
錢秀蘭一口氣買了八套嬰兒衣服，全是紅色的，說是要沾喜氣。顧明遠破天荒地請了兩天假，專門陪妹妹去醫院做檢查。
連顧家八十多歲臥病在床的老**那邊，錢秀蘭都親自去報了喜。
林姐后來告訴我，老**聽完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問了一句："玉佛是從念慈手上拿走的？"
錢秀蘭不耐煩地擺手："媽，您就別操心了，那個沈念慈的事不用再提了。"
老**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緊了。
這件事林姐是**淚跟我說的。她說老**后來讓護工把房間里的窗簾拉上了，一整天都沒有再睜開眼。
我聽完以后，拿指甲掐了一下無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印子，是戴了三年的婚戒留下的。
顧婉婉懷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小區。
錢秀蘭逢人就說，把功勞全算在了那尊送子玉佛上："我就說這玉佛靈得很，只是之前放錯了人！擱在那個絕戶命手里三年一點動靜都沒有，到了我閨女這兒十天就見效！"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大到連在樓下收快遞的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當時正好回顧家小區取一個落下的箱子。快遞柜就在單元樓門口，錢秀蘭的聲音從三樓的窗戶里傳下來，字字清晰。
"十天啊！十天就懷上了！你說這叫什么？這叫天意！"
旁邊有人附和："那個沈念慈確實是絕戶命，她不走，玉佛都不靈。"
我低頭取了快遞，轉身要走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手里拄著一根竹拐杖。
我從來沒在小區里見過她。
她看了我幾秒鐘，突然開口："姑娘，你臉上氣色不好，最近是不是丟了什么東西？"
我愣了一下。
她沒等我回答，把拐杖在地上點了兩下，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丟的東西不怕，怕的是撿的人接不住。"
說完她就拄著拐杖慢慢往小區外面走了，頭都沒有回。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錢秀蘭的聲音又從樓上炸開來："婉婉今天孕吐了，快去給她買酸的吃！"
我拎著快遞箱，穿過小區后門，走了。
顧婉婉懷孕一個月的時候，錢秀蘭帶她去做了第一次產檢。
結果一切正常，大夫說胎兒發育良好，錢秀蘭回來又擺了一桌酒。
可就在那天夜里，顧家出了一件怪事。
客廳正中央掛著的一面圓鏡，半夜突然從墻上掉了下來，碎了一地。
林姐第二天清掃的時候，發現碎片散布的形狀有點奇怪。她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我，問我怎么看。
我看了一眼就把照片**，回了林姐兩個字："小心。"
怪事不止這一件。
顧婉婉養的那只波斯貓，自從她戴上玉佛以后就再也不肯靠近她。以前那只貓最愛窩在顧婉婉懷里睡覺，現在只要顧婉婉走近，貓就弓起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然后飛快地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