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的奔跑------------------------------------------,第一反應是--我**怎么又睡著了?,中午往電瓶車上一歪就能睡著,但這次不一樣。我渾身發冷,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后腦勺還隱隱作痛。。。。,白色的床單已經發黃,上面有幾塊說不清顏色的污漬。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但只有半邊亮著,另一半已經死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鼻,混著某種腐爛的甜膩。。,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從未來過這家醫院,但我就是知道--這地方叫永安醫院。像有什么東西直接灌進了我的記憶里。"這特么又是什么鬼?",發現自己穿著一身藍色的病號服。口袋里沒有手機,沒有鑰匙,什么都沒有。我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張折疊起來的紙。,上面印著幾行字,字體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顫抖的手寫下的:永安醫院患者須知. 晚上10點后不能直視鏡子. 聽到腳步聲必須躲起來. 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罵了一句臟話。
不是我素質差,是這種情況你不罵臟話你還能干什么?我一個送快遞的,每天最大的冒險就是過馬路沒看紅綠燈,現在突然讓我看什么"患者須知"?還什么"不能直視鏡子"、"聽到腳步聲要躲起來"--這特么是醫院還是鬼屋?
但我知道這不是玩笑。
因為我聽到了走廊里有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那種--怎么說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沙沙的,黏膩的,帶著某種節奏感。那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我把那張紙塞進口袋,光著腳走到門邊。病房門上有個小窗戶,我湊過去看--走廊里的日光燈也是半明半暗的,慘白的光打在綠色的墻裙上,把一切都照得發青。
墻上有血跡。干涸的,發黑的,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血寫了什么字,但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還亮著綠光,那是我唯一能確認的方位。
那個聲音還在靠近。
我該躲起來。這是規則二說的。但往哪兒躲?我環顧這間病房--除了那張鐵架床,就只有一個衣柜和一個帶玻璃門的浴室。浴室?躲浴室里?萬一那東西進來我連跑都沒地方跑。
但衣柜......
我拉開衣柜門,里面掛著幾件發黃的病號服,空間不算小。我鉆了進去,把門關上,只留一條縫。衣柜里全是霉味,那些病號服貼著我的臉,冰涼的,像死人的手。
那個拖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我的心跳聲大得我自己都能聽見。我死死捂住嘴,生怕喘氣聲太大。
我透過那條縫往外看--一個影子出現在走廊盡頭。
不是人影。
那東西直立行走,但姿勢完全不對。它的脊椎是反彎的,頭朝后仰著,兩條手臂像鐘擺一樣左右甩動。它的臉......我只能看到側臉,但那一眼就夠我做三個月噩夢了--它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團黑洞,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摳出來的。
而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它拖著什么東西--一把椅子?不,那是一具**。一個穿著同樣藍色病號服的人,被它拖著腳踝,腦袋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聲響。那人的臉朝上,眼睛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讓他安心的東西。
我差點吐出來。
那東西拖著**經過我的病房門口,停了一下。
它偏了偏頭--如果那還能叫頭的話--像是在嗅什么東西。我感覺它的目光在往衣柜的方向掃,雖然它沒有眼睛,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它繼續往前拖,那個**的后腦勺在門框上撞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
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癱在衣柜里,全身都在抖。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濕透了。我盯著衣柜門板上的縫隙,外面的光線在晃動,像是什么東西在經過。
我**就知道,這不是什么正經醫院。
我推開衣柜門,扶著墻壁站起來。腿軟得跟面條似的,但我必須走。留在這里就是等死。那張紙上說的第三條--找到出口。我得找到出口。
我打開病房門,探頭往外看。走廊很長,兩邊都是緊閉的病房門。日光燈還在嗡嗡響,但光線越來越暗。我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有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
我剛邁出一步,就聽到了別的聲音。
腳步聲。
不是那個怪物的腳步聲--這個聲音很輕,像有人穿著軟底鞋在走路。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節奏很穩,不緊不慢。
我條件反射地往回縮,躲進了旁邊一間虛掩著門的病房。
這間病房比我醒來那間要大一些,是個雙人間。兩張床,一張空著,另一張上面......有人。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她穿著白色的衣服--不是病號服,是那種護士穿的白大褂。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后頸一小塊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
"誰?"
她轉過頭來。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她的眼神。一個剛從這種鬼地方醒來的人,應該跟我一樣驚恐、迷茫、不知所措。但她沒有。她看我的時候,眼睛里只有一種東西:評估。
像在看一件商品。
"你是新來的?"她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是誰?"
"蘇晚。"她說,"護士。別緊張,我不是***。"
***。
她用了一個不該出現在日常對話里的詞。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在這個鬼地方遇到一個表現得如此正常的人,反而讓我不安。這就像你在暴風雨里看到有人在海邊散步,你不會覺得他勇敢,你會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問。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個表情很淡,但我捕捉到了。那不是友善的笑,是某種......確認。
"你的反應不對。"她說,"***聽到我的問題會有一個固定的停頓,大概兩秒,然后說出預設臺詞。你沒有。你停了三秒以上,而且你的臺詞不在預設列表里。"
我聽懵了。
"預設列表?"
"你沒看過規則?"
我掏出那張紙遞給她。她掃了一眼,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后背發涼的話--
"不對。"
"什么不對?"
"規則二有問題。"她把紙還給我,"你聽到腳步聲就躲--但你有沒有想過,腳步聲不一定來自怪物。如果腳步聲是***發出的呢?你躲起來,反而錯過了跟***交流的機會。***身上有信息。"
我張了張嘴。
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我就完全搞不懂了。一個護士,剛跟我見面,就能告訴我規則二"有問題"?她怎么知道的?她來過這里?還是她身上有什么我看不到的東西?
"你來過?"我問。
她沒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不是普通的黑夜,更像是那種濃稠的、有質感的黑暗。像墨汁倒進了空氣里。
"時間不多了。"她說,"還有三個小時就到10點。10點之后--"
她突然停住了。
因為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很清晰,是一個人走路的聲音。不是怪物的拖行聲。
蘇晚的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是某種......急切。
"跟我走。"她說,拉開門就往外沖。
我跟在后面,穿過走廊,拐進樓梯間。樓梯間里更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照亮了一小片。蘇晚跑得很快，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像一只貓。
我跟著她跑到二樓，她在一扇標著“308”的病房前停下。沒有絲毫猶豫——不用抬頭看門牌號，甚至沒有放慢腳步掃一眼走廊兩邊的標識。她在樓梯間就拐向了正確的方向，像是跑過一百次一樣。
“進去。”她說。
我推開門--這間病房比其他的都要亂。地上散落著紙張,墻上用紅色的筆寫滿了字,有些我看不懂,有些......是數字。日期。像是有人在記錄什么。
"這是什么地方?"
"安全屋。"蘇晚說,"至少暫時是。"
她關上門，靠在門上喘氣。我注意到她額頭上有一層細汗。剛才跑的時候她全程沒出聲，但心跳肯定不慢。這說明她也是人，也會累，也會緊張。
但有一個細節讓我多看了一眼——她伸手關門的時候，我瞥見了她的掌心。那里有一層薄繭，不是護士該有的那種。護士的手應該是柔軟的，每天接觸的是針管和紗布，不是粗糙的握把。那層繭更像是……握過刀，或者握過槍。
"你還沒告訴我--"我剛開口。
她突然抬頭看我,眼神銳利得像刀。
"我說的是真的。"
"什么?"
"規則二是真的,腳步聲要躲。"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你剛才問我怎么知道***的事--這個問題,我不回答。"
我盯著她。
她在撒謊。
不是那種拙劣的撒謊--她的表情完美,語氣平穩,連呼吸節奏都沒有變化。但我就是知道。送快遞的人有一種直覺,你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有些人的笑是真笑,有些人的笑是假笑,你一眼就能分出來。
蘇晚在演戲。
而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她演得太好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演得這么好,除非她不是第一次演。
"你說的***--"我斟酌著用詞,"你以前見過?"
她沒回答。但她的眼神往左上方飄了一下--這是人在回憶的時候的下意識動作。
走廊里,那個拖行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蘇晚轉頭看向窗外,輕聲說了一句:
“它來了。”
窗外的黑暗里，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而我突然意識到——蘇晚說“它來了”的時候，用的是“它”。不是“那個怪物”，不是“那個東西”，不是“走廊里那個”。是“它”。
像在說一個她已經見過很多次的東西。
我看向她,她也看向我。在昏暗的光線里,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你到底是誰?"我問。
她沒有回答。
但她嘴角又浮起了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像是在說:你終于問對問題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窗外,那片濃稠的黑暗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注視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