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路神仙？------------------------------------------，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男女老少都來了，一個個臉被曬得通紅。，這可是村里十幾年才輪到一回的大事，沒人敢不來。，高空之上，云層后面，希唲正飄在那兒，百無聊賴地托著腮往下看。，她半躺半坐，一條腿隨意地搭著，冰藍色的裙擺在風中微微浮動。，底下的情況她看得一清二楚。“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圍觀人間慘劇。友情提醒：再不下去，那姑娘就要被丟進河里喂所謂的龍王了。當前信仰值：0。建議宿主盡快出手，積累第一批信仰。”，沒動。“叮？宿主？您是不是沒聽清？建議…我聽到了。那您還不動？再等下去人就要被淹死了。”，從側躺變成趴著，兩只手撐著下巴，目光懶懶地鎖著底下那個被綁著的姑娘。“急什么，”她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救世主這種東西，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候出場，才最值錢。”
“？？？”
“你看底下那些人，”希唲抬了抬下巴，“現在他們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獻個閨女求雨，老規矩了。我要是現在就下去把人救了，他們頂多覺得多了個多管閑事的，心里還未必領情。”
她頓了頓，眼底多了一絲涼意，“得等到他們把人解了繩子、抬起來、走到河邊、真要往水里扔的那一瞬間…”
“……”
“到那時候我再出手，”希唲彎了彎嘴角，“那才叫從天而降，那才叫救人于危難之中。這時候恐懼越大，感激越深，信仰就越純。”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在眼前晃了晃，“這叫利益最大化，懂嗎？”
“叮！宿主心機太深了，建議宿主自行承擔翻車風險。”
希唲懶得理這個不懂人心的系統，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木樁，上面綁著個十三四歲的姑娘。
姑娘穿著一身紅衣裳，頭發被人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胭脂。
這模樣不像是要被燒死或淹死的人，倒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
可誰都知道，這新娘子的新郎官是河里的龍王。
姑娘嘴唇發白，眼淚早就流干了，整個人木木地靠著木樁，像是已經認了命。
人群前面站著村里的長老們，一個個面色凝重。
最前面的是王老四，今年七十多了，是村里輩分最高的人，同時也是村長。
他拄著拐杖，看了一眼被綁著的姑娘，嘆了口氣：“吉時快到了，準備送人。”
話音剛落，一個女人突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是姑**娘，劉氏。
劉氏四十來歲的年紀，頭發已經白了大半，臉上全是褶子。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木樁前，一把抱住自己的閨女，轉過身就朝人群跪下了。
“求求你們了！”劉氏哭得撕心裂肺，腦袋一下接一下地磕在地上，“她才十四啊！求求你們放過她，要獻就獻我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不怕死，她還小啊！”
地上全是碎石頭，劉氏的額頭磕了幾下就破了皮，血順著臉往下淌，看著觸目驚心。
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動的。
王老四皺著眉，擺了擺手：“劉氏，你別鬧了。這是規矩，選中的就是她，換不了。”
“憑什么換不了！”劉氏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淚，“你們憑什么拿我閨女去喂龍王！那龍王要是真靈，這么多年還不是干旱不斷！”
旁邊幾個婆子趕緊上來拉她，劉氏死命掙扎，扒著木樁不松手。
“娘……”綁著的姑娘終于有了反應，眼淚又掉了下來，“娘，別求了，沒用的。”
“有用！一定有用！”劉氏死死抓著女兒的手，“娘就是死，也不能讓他們把你丟河里！”
這時候，一個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男人四十出頭，穿著灰布短褂，黑黝黝的臉膛上沒什么表情。
他是姑**親爹，趙鐵柱。
趙鐵柱走到劉氏跟前，伸手去拉她：“起來，別丟人了。”
劉氏愣住了，抬頭看著自己的男人，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你說什么？丟人？你閨女要被他們弄死了，你說我丟人？”
“這是規矩。”趙鐵柱吶吶道。
“選了咱們家的閨女，那是咱們家的福分。龍王看上了她，她去了龍宮就是享福的。”
劉氏一巴掌扇在趙鐵柱臉上。
啪的一聲，特別響，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你還是不是人！”劉氏瘋了似的吼，“那是你親閨女！你親生的！你說這種話，你還是不是人！”
趙鐵柱臉上紅了一片，卻沒發火，只是別過臉去，不看她。
旁邊幾個男人上來把趙鐵柱拉到一邊，王老四又開口了：
“行了行了，別鬧了。劉氏，你也是做**，你閨女要是不去，龍王一發怒，今年顆粒無收，咱們全村人都得**。你一個人能擔得起這個責？”
這話一出來，人群里頓時炸了鍋。
“就是！不能因為她一個閨女，害了咱們全村！”
“劉氏你想清楚，今年要是旱了，你賠得起嗎？”
“龍王爺看中你家閨女，那是你們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知足！”
一人一句，全在罵劉氏不懂事。
劉氏跪在地上，看著這些人一張張熟悉的臉，都是平日里有說有笑的鄰居，可現在一個個的，眼睛里全是冷漠。
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那種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閨女，閨女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就那么呆呆地靠著木樁，像是已經死了。
劉氏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上氣。
她突然爬起來，朝著人群磕頭，一個接一個，磕得砰砰響。
“我求求你們了，我就這一個閨女，她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求你們開開恩，讓她活吧，我來替她，我去給龍王當媳婦。”
“我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頓時糊了滿臉，可依舊沒有人吭聲。
王老四嘆了口氣，朝旁邊擺了擺手：“別讓她鬧了，吉時快到了。”
幾個婆子又上來拉劉氏，這回是兩個壯實的女人，一人架一只胳膊，直接把人拖走了。
劉氏被拖出去老遠，還在喊：“閨女！閨女！娘對不起你！娘沒本事救你！”
趙鐵柱始終低著頭，站在人群里，一動不動。
空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姑娘低低的哭聲。
王老四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正好在頭頂，烤得人腦袋發暈。
他朝身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好了，送人吧。”
兩個年輕人走到木樁前，開始解繩子。
姑娘閉上了眼睛，嘴唇哆嗦著。
就在這時候。
一陣冷風突然從天上灌下來。
不是普通的風，倒像是能把人骨頭凍酥的寒風。
大夏天的，太陽還在頭頂掛著，可空氣中的溫度卻像是被人一腳踹進了冰窟窿。
前一秒還是能把人烤熟的大熱天，下一秒就跟數九寒天似的，凍得人直打擺子。
“怎……怎么回事？”有人牙齒打顫地問。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更邪門的事。
地上的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了霜。
霜花從村子口的方向一路蔓延過來，所過之處，泥土發白，草葉僵硬，像是冬天在一瞬間占領了這片土地。
“快看天上！”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一個小白點，從極高的地方往下墜落，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冰藍色的衣裳，從萬里高空落下來，像一片輕飄飄的雪花。
她落地之前，腳下的空氣先一步凝結了，細碎的冰晶從她腳底簌簌往下掉，在陽光底下閃著冷冽的光。
希唲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地面以她為圓心瞬間凍住了。
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得嚇人，幾秒鐘的工夫，整個空地就鋪上了一層白花花的冰。
六月的天，卻滿地的冰。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嚇得臉都白了，膽子小的直接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王老四到底是見過些世面的，第一個緩過神來，顫顫巍巍地開口：“你……你是哪路神仙？”
希唲站在冰面上，表情比腳下的冰還冷。
她沒急著回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冒著白氣，周身寒氣繚繞。
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這破系統，傳送的時候能***點譜？說好的定點降落呢？差點沒把她摔死。
“叮！當前著裝：冰霜華服。功能：周身寒氣環繞，步步成冰，擁有冰凍的功能。當前溫度：零下十五度。”
“恭喜宿主精準卡點登場！當前恐懼值爆表，預計信仰轉化率將大幅提升。”
希唲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嘴角。
然后抬起眼，看向那群瑟瑟發抖的村民。
她最煩這種獻祭的破事。
希唲每邁出第一步，冰面就會在她腳下又往前鋪一截。
村民們嚇得直往兩邊閃，差點沒把鞋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