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與重生
**穿過胸膛的那一刻，林昔瑤看見沈君瀾站在遠處，面無表情。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日軍特高課的徽章，手里夾著一根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但林昔瑤看得清他的眼睛——那雙她曾經深愛過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林昔瑤，謝謝你?！彼_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槍聲傳進她的耳朵，“這一百三十七個人的名單，夠我升**了?！?br>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血從喉嚨里涌上來，堵住了所有聲音。
她想說，沈君瀾，我爸媽把你當親生兒子。
她想說，我把四個月的婚姻過成了一輩子。
她想說，你騙得我好苦。
可她什么都沒說出來，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的塵土迷住了她的眼睛。最后的視野里，是那個日軍軍官朝她走來，解開了褲腰帶，然后是沈君瀾的聲音：“這個不著急，我先去給課長匯報。”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后世界就黑了。
林昔瑤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昏暗的燈光、老舊的木質房梁，還有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霉味混著油墨氣息——這是書店的二樓，她和沈君瀾的婚房。
不對。
她應該已經死了。
“昔瑤？你怎么了？”
那個聲音從耳邊傳來，溫潤、關切、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林昔瑤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她緩緩轉過頭。
沈君瀾半靠在床頭，襯衫領口微敞，手里還拿著一本書，昏黃的燈光落在他俊朗的臉上，眉眼間滿是擔憂。他放下書，伸手要碰她的額頭：“做噩夢了？出了好多汗?！?br>林昔瑤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
這個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突兀。她看到沈君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模樣，輕笑一聲：“怎么這樣看著為夫？昨晚不是還挺黏人的？”
林昔瑤垂下眼簾，飛快地掃視四周。
墻角的老座鐘指向凌晨五點。窗外漆黑一片。桌上擺著兩杯已經涼透的茶，旁邊還有半碟花生米。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碟花生米上，瞳孔驟然收縮。
新婚**十天的晚上，她跟沈君瀾在樓上聊天，嗑了半碟花生米，喝了兩杯茶。那晚她說起小時候的事，說起他在碼頭送她的那朵白蘭花，說得眼淚汪汪。他把她摟在懷里，吻了她的額頭，說：“昔瑤，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那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夜晚。
也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
因為第二天，情報站就會接到一份重要情報，讓她送到城南聯絡點。而沈君瀾會主動請纓，被她拒絕后跟蹤她，第一次確認了她的身份。
林昔瑤的手在被窩里死死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疼痛清晰地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沒事，做了個不好的夢?！?br>“什么夢？把你嚇成這樣?！?a href="/tag/shenjun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君瀾湊近了些。
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水味飄過來。前世她覺得這個味道好聞極了，特意問他用的是什么牌子，他說是朋友從上海帶來的。后來她才知道，這是特高課特務統一配發的中性香水，為了掩蓋身上可能殘留的硝煙味。
“記不太清了。”林昔瑤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再睡會兒吧，天還早?！?br>沈君瀾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拉進懷里。林昔瑤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她感受到他胸腔的溫熱，感受到他下巴抵在她頭頂的重量，感受到那只手看似溫柔實則有力地扣住她的肩胛。
“你心跳好快?！?a href="/tag/shenjun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君瀾輕聲說，語氣像極了關切，“還在怕？”
林昔瑤閉上眼睛。
前世他在她耳邊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你心跳好快你在怕什么有我在”。
每一句都是真的關心，每一句都是演技。
“君瀾。”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樣？”
沈君瀾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這個動作極快，如果不是林昔瑤全神貫注地感受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根本不可能察覺。
“你是我妻。”他說，“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會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