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了套帶院子的一樓，圖個安靜。院子不大，二十平方，我自己鋪了防腐木地板，擺了兩把躺椅。搬進來第二個月，樓上鄰居的一根晾衣桿伸進了我的院子上空。我沒說什么。然后是煙頭。然后是一盆綠蘿。然后是一張折疊桌、四把塑料凳、一副麻將牌。我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著趙大強一家四口圍坐在那張桌前搓麻將，他抬頭對我笑：“來一圈不？”
第一章
我買這套房，就是看中了院子。
一樓，南向，二十平方的獨立小院，有圍欄。銷售當時拍著沙盤說，這是整棟樓唯一一戶帶私家院落的，產權明確，紅本上寫著呢。
貴了四十萬，我咬牙加了。
裝修的時候，我花了兩周專門收拾院子。防腐木地板一塊一塊自己拼的，網上買了兩把折疊躺椅，角落種了一棵桂花樹苗。
我媳婦許敏說我魔怔了，下班不進屋，先在院子里坐十分鐘。
我就喜歡那十分鐘。
手機往兜里一揣，閉眼一躺，頭頂一方天，四面矮圍欄，跟世界隔開了。
上班八小時對著電腦，開會被領導噴，地鐵上被人踩腳，回到家，院子一坐，全消了。
搬來第一個月，什么事都沒有。
變化是從樓上搬來新住戶開始的。
那天周六，我正在院子里給桂花樹澆水，頭頂突然落下來一個煙**，帶著火星子，“啪”一聲掉在我腳邊的木地板上。
我抬頭。
二樓陽臺上探出一顆腦袋，圓臉，寸頭，嘴里還叼著一根新的。
“喲，不好意思啊兄弟！沒看到你在底下！”
那張臉堆著笑，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沒事。”我把煙頭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就一個煙頭，誰還能為這個發火？
他縮回去了。我也沒再想。
第二天，又一個煙頭。
第三天，兩個。
到第五天，我早上出來，地板上趴著四個煙**，一個還把木板燙出了一個小黑點。
我蹲下來看著那個黑點，心里有一股氣開始冒。
但我沒上去找他。
新搬來的鄰居，大家互不熟悉，為幾個煙頭上門理論，像什么話？況且我也不確定全是他扔的，萬一是風吹來的呢？
我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但就是有一種慣性讓我選擇了“再看看”。
周三晚上，我在電梯里碰到了他。
他左手提著一袋橘子，右手拎著一只活雞，雞還在掙扎。
“哎！一樓的兄弟！”他熱情得像認識我十年，“你好你好，我姓趙，趙大強，剛搬來二樓。”
“你好，林遠。”
“林哥，以后就是上下樓的鄰居了，多關照！”他把橘子往我這邊一推，“來，帶幾個吃。”
我擺手：“不用不用。”
“客氣什么！”他硬往我手里塞了三個，那只雞趁機撲騰了一下，一坨白色的東西精準地落在了電梯地板上。
趙大強低頭看了一眼。
“嘿，這**！”
然后他抬腳把那坨東西往電梯角落里蹭了蹭，按了二樓。
“林哥，回見啊！”
電梯門關上。
我手里捏著三個橘子，低頭看著角落里那抹雞屎，聞著那股味。
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二章
煙頭的事，我決定用一種不傷和氣的方式解決。
我在網上買了一把遮陽傘，那種能展開三米的大傘，撐在院子中間。
這樣煙頭掉下來，落在傘面上，不會燙壞我的木地板。
許敏看我支傘，問我干嘛。
我說遮陽。
她信了。
傘撐好第二天早上，我出去一看，傘面上果然有兩個煙頭。
行吧，起碼木地板保住了。
但我高興了不到一周。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推開通往院子的門，愣住了。
我的院子上空，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根竹竿。
竹竿從二樓陽臺斜斜地伸出來，越過陽臺欄桿，伸到了我院子的正上方。竿上掛著五件衣服，兩條褲子，還有三雙襪子。
水珠正沿著衣服的下擺，一滴一滴，落在我的遮陽傘面上。
啪嗒，啪嗒。
我就站在傘底下，聽著那個聲音，看著那根竹竿。
它大約伸出來有一米五，如果我站起來伸手，能夠到那些襪子。
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