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宣布破產的那個晚上，我在二樓走廊拐角，聽見了不該聽的對話。
未婚夫陸硯摟著我資助三年的貧困生林淼，一句一句許諾她未來。
他說等我簽完那份協議，他就把我一腳踢出去，風風光光娶她過門。
三年里我替他扛過爺爺的考驗，替他在商會上周旋到凌晨。他回報我的方式，是摟著別的女人瓜分我的家產。
他不知道，爺爺的破產從頭到尾是一場戲。那份他迫不及待想拿到手的協議，底下壓的是無限連帶責任擔保。一百二十億的窟窿，全是給他量身定做的天坑。
我擦掉眼淚走進書房，本該在醫院搶救的爺爺端著茶坐在太師椅上。
他推過來一張照片。
"丫頭，想換個新郎嗎？"
我看著照片上那張陌生的臉，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只問了一句話，那句話讓爺爺放下了茶杯。
爺爺宣布沈氏集團破產清算的那個晚上，滿桌的財務文件被穿堂風吹得嘩嘩作響。
三層樓的宅子，我從一樓找到三樓，最后在二樓客房走廊的盡頭聽到了陸硯的聲音。
他背靠墻壁，摟著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林淼，語氣輕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淼淼你放心，等她把那份協議簽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這個家。新公司成立那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沈家少***名分。"
他低頭貼了貼林淼的額角。
"沈聽晚什么都沒了之后，你想怎么處置她都行。"
三年。
他陪我扛過爺爺定下的六道考驗關卡。第三關，他在招標大廳被三家公司聯手**，嗓子說到充血，連水都沒顧上喝。第五關，他被人當面潑了一整杯紅酒，西裝濕透，一聲沒吭地陪我把整場酒會撐到散場。
我替他跟爺爺翻臉，在書房外面從晚上八點站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我以為他是拼了前途也要娶我的男人。
原來他等的，只是沈家倒下的這一天。
爺爺為了考驗陸硯的品性和忠心，前前后后設了六道關卡。第五關剛過完不到一個月，他老人家突然對外宣布沈氏集團資金鏈斷裂，全面進入破產清算程序。
消息一出，滿城皆知。
那天晚上我紅著眼在宅子里找陸硯。會客廳空的，茶室空的，**的燈黑著。我一路走到二樓走廊盡頭，聽到了貼著墻傳過來的說話聲。
陸硯的手指一下一下捋著林淼的頭發，聲音壓得很低。
"淼淼，老爺子這回是真撐不住了。破產公告都發了，沈聽晚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這個時候她最需要人靠。等她把那份協議簽完，我再演幾天好未婚夫，然后一點一點把她往外推。到時候新公司一成立，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
林淼抬起臉看他，聲音又軟又細。
"她要是不簽呢？"
"她會簽的。"
陸硯的話說得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她從小就沒了爸媽，十幾年全靠老爺子和我。現在老爺子倒了，她還能指望誰？我只要做出一副就算家破了也不離不棄的樣子，她感動都來不及，拿什么理由拒絕？"
我站在走廊轉角，后背貼著冰涼的墻面。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好一陣之后，我才抬起手，用手背一點一點把臉上的淚擦干凈。
轉身往樓下走。
書房的門半開著，暖**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
我推門進去。
本該在省立醫院做心臟搭橋手術的爺爺，正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一杯龍井，腰板挺得筆直。
他看都沒看我的眼睛，拐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
"男的見利忘義翻臉比翻書快，女的忘恩負義嘴甜心苦。我說你心軟你還不信，這回總算看明白了？"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桌面上。
"第六關，他陸硯沒過。"
照片上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丫頭，想不想換個新郎？"
淚水又涌上來，我看不清照片上那張臉。嘴唇動了動，只低低嗯了一聲。
爺爺長長嘆了口氣，拐杖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到我跟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