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端著茶杯，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嗯，她說去……健身。"
"健身？"婆婆輕輕哼了一聲，"濃妝艷抹去健身？"
我沒接話。
"蘇念，我不是嫌棄她，但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天天往外跑，像什么樣子？"
"我跟她說過了。"
"說了有用嗎？"
沒用。
我說了很多次，她一句都不聽。
"念念，你管我干嘛？我又不花你的錢。"
"媽，你天天這么晚回來，婆婆有意見。"
"她有意見關我什么事？我又不靠她吃飯。"
"你靠的是她兒子。"
我媽翻了個白眼。
"我靠的是我閨女。我閨女靠的才是她兒子。搞清楚，憑什么她婆婆能管到我頭上來？"
我說不過她。
第三天晚上，我媽十一點才回來，身上一股酒氣。
婆婆的臥室燈本來已經滅了，聽到動靜又亮了。
我趕緊下樓。
"媽！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點，新認識的朋友請客，不喝不給面子。"
她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小聲點！"
"怕什么？這房子隔音好得很。"
她大大咧咧上了樓。
第二天早餐，婆婆一言不發地坐在桌前。
顧承澤也在。
氣氛冷得能結冰。
我媽倒好，端著碗坐下來，笑瞇瞇的。
"昨晚吵著大家了吧？不好意思啊。"
婆婆放下筷子。
"田女士，你是長輩，我不好說什么。但這個家有這個家的規矩。"
"我知道我知道。"我媽連連點頭，"下次注意。"
"下次？"
婆婆用手帕擦了一下嘴角。
"我希望沒有下次。"
我**笑僵了一秒。
但她沒頂嘴。
只是低頭扒飯的時候，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飯后，我拉著我媽進了房間。
"媽，你能不能消停幾天？"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回來晚了嗎？"
"你喝著酒十一點回來，人家當然有意見。"
"蘇念，你到底幫誰？"
"我不幫誰，我想我們都好過。"
我媽甩開我的手。
"你嫁進這個家兩年了，好過過嗎？那個老太婆給過你一天好臉色嗎？"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周五晚上，婆婆突然叫我下樓。
"蘇念，幫忙把客房收拾一下，明天有客人來。"
"誰來？"
"世交的女兒，思琪。她出差路過，住一晚。"
林思琪。
這個名字我聽過不下二十遍。
每次婆婆提起她，語氣就會柔和三分。
"當初承澤要是聽我的……"
這句話她雖然沒說完過，但意思誰都懂。
第二天中午，林思琪到了。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頭發攏在耳后，妝容精致但不張揚。
和我媽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周姨！好久不見！"
她一進門就挽住了婆婆的手臂。
婆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思琪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沒好好吃飯？"
"還好啦，就是項目多。"
她看見了我。
"嫂子好。"
她管我叫嫂子。
禮貌得體，無可挑剔。
但那個"嫂"字咬得特別輕，輕到像隨時可以收回去一樣。
"思琪來了，坐吧。"
我給她倒了杯茶。
"謝謝嫂子。"她接過來，看了一眼杯子，"這是明前龍井？周姨還是講究。"
婆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你呀，從小嘴就甜。"
然后轉頭看了我一眼。
"蘇念，去看看**回來了沒有。"
我被支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媽不在，顧承澤也加了班。
桌上就三個人。
婆婆、林思琪和我。
"思琪，你那個基金做得怎么樣了？"
"還不錯，上半年收益百分之十二。"
"多好啊。"婆婆感慨了一聲，看了看我，"年輕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我用筷子撥著碗里的米飯。
"嫂子平時在家做什么呀？"林思琪笑著問。
"打理家務。"
"哦。"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婆婆接了一句。
"對，打理家務。全職**。"
"全職**"四個字，她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