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儀式還有二十分鐘開始，岳母關上休息室的門，端著茶杯坐下來，跟我說："把你那個餐飲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寫給家駿。"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打電話給林晚，問她是不是知情。電話那頭，她安靜了很久。然后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知道。"我忽然覺得，自己花三年時間準備的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局。
婚禮前岳母攤牌
酒店二樓的備場間里，我對著穿衣鏡，把領帶往上推了推。
黑色的西裝是林晚陪我挑的，她說這個款式顯人精神。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小陸，領帶系得不錯嘛。"
鄭秀芝走進來，穿了件藏藍色旗袍，頭發燙成大卷盤在腦后，腕子上一只翠綠的鐲子，走路帶風。
她手里捏著個保溫杯，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媽，您怎么上來了？小晚那邊都弄好了嗎？"
我轉過身，臉上掛著笑。
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該入場了，說不緊張是假話，但更多的是高興。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你大姑姐在那邊幫襯著呢，妝化完了。"
鄭秀芝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她抬起頭看我，從西裝看到皮鞋，又看了看我手腕上那只不到兩千塊的表。
"小陸啊，坐，媽有個事，趁現在跟你通通氣。"
我心里一緊。
這種開場白我不是頭一回聽。
談戀愛這三年，鄭秀芝用"通通氣"三個字開過四次頭。
頭一次是讓我出錢給林家駿報駕校，四千八。
第二次是"周轉"兩萬塊給她一個遠房親戚，后來就沒了下文。
第三次是林晚父親的生日宴，她說要辦得有面子，我出了六千。
**次是林家駿換手機，說舊的卡了，我轉了五千過去。
每一次，林晚都會靠在我肩頭，小聲說："我媽一個人不容易，咱們幫幫她吧。"
我都幫了。
我想著，反正要做一家人，多付出一點沒什么。
我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媽，您說。"
鄭秀芝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她的指甲做了新的款式，酒紅底色，亮片點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著你跟小晚以后的日子。"
她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的，小晚打小就沒吃過苦，我養她這么大，啥罪沒讓她受過。"
"現在要嫁到你家去了，我做**，又開心又不放心。"
我點頭："媽，我肯定對小晚好。"
"這我信。"
鄭秀芝笑了一下，但那個笑沒往上走。
"可小陸啊，日子長著呢，嘴上說跟手上做，不是一碼事。"
"人心會變，感情會淡。到最后，還是得靠實打實的東西撐著。"
我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收了收。
"媽，您說的是……"
"你那個公司。"
鄭秀芝放下保溫杯，身子往前探了探。
"初味餐飲，是吧？我聽小晚說，這兩年勢頭挺好的。"
"去年一年流水有好幾百萬？"
我喉嚨發緊。
"是，趕上了好行情。"
"那就是有本事。"鄭秀芝擺了下手。"媽不打聽你生意的事，就是想著，你這個公司，現在怎么也值個大幾百萬吧？"
我沒接話。
忽然覺得這間屋子的空調開得過了頭。
"媽，您想說什么，直說吧。"
鄭秀芝臉上的笑加深了。
"你看，家駿今年都二十三了，天天在家待著，啥也不干，我這當**急啊。"
"我就想，你能不能從公司里，勻一部分股份給他。"
"也不用太多，百分之四十就行。"
"讓他有個事做，有個指望。"
這句話落地之后，整間屋子好像被人按了靜音。
外面婚禮大廳隱隱約約的說笑聲，司儀調麥克風的嗡嗡聲，全都變得很遠。
我看著鄭秀芝。
看著她那張保養得當的臉，看著她嘴角掛著的那種理所應當的神情。
百分之四十。
我花了五年。
從大學食堂門口擺攤賣鹵味開始，夏天蹲在油煙里被蚊子咬，冬天手上全是凍瘡。
攢夠第一家店的租金那年，我一天只吃一頓飯，把中午的錢全省下來。
第一家店開業當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