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在外面扛著多大的壓力？"
"我讓你穿條裙子去吃個飯就這么難？"
他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蘇念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彎腰把禮盒重新拿起來。
"我穿。"
陳浩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穿。"蘇念抱著盒子往臥室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但這是最后一次。"
陳浩長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贏了。
他沒有注意到，蘇念走進臥室之后，把門反鎖了。
她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撥了出去。
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周六翠云會所的局，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道。"
"陳浩會帶我去。"
"您要我怎么做？"
蘇念看著手里那條紅裙子，聲音很輕。
"什么都不用做。按你原來的計劃走。到時候我會出現，你就當不認識我。"
"明白。"
她掛了電話。
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
然后她把那條裙子從盒子里拿出來，掛在衣柜門上。
紅色的緞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蘇念看了它很久。
嘴角動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么表情。
"半年了。"
她自言自語。
"夠了。"
蘇念嫁給陳浩，是三年前的事。
那時候陳浩剛辭職創業。意氣風發，逢人就說自己要做本地最大的供應鏈平臺。
蘇念是他大學同學介紹的相親對象。
第一次見面，陳浩對她的評價是：長得還行，就是太素了。
蘇念確實素。
不化妝。不戴首飾。衣服都是基本款，顏色不超過三種。
她說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五。
沒有存款。父母都是普通退休工人。
在陳浩眼里，這樣的女人，配他綽綽有余。
畢竟他是創業者。未來可期。
婚后蘇念辭了工作，成了全職主婦。
陳浩覺得理所當然。
"你那點工資還不夠請個阿姨的。不如在家把家務做好，等我公司上了軌道，什么都有了。"
蘇念沒反駁。
她確實把家料理得很好。一日三餐從不湊合。家里永遠干凈。陳浩的襯衫每天都是燙過的。
但陳浩漸漸發現一件事。
蘇念從來不問他公司的事。
不問賬上還有多少錢。不問今天見了什么客戶。不問融資進展怎么樣。
一開始陳浩覺得這是貼心，不給他壓力。
后來他覺得，這女人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他的事業。
再后來，他連想都不想了。
因為宋婉回來了。
宋婉是陳浩大學時期的初戀。畢業后去了南方發展，前年回了本市，在一家公關公司做高管。
她回來的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陳浩。
"聽說你創業了？我在南邊認識不少做投資的，要不要幫你對接一下？"
陳浩說好。
就這一個"好"字。
半年之內，他和宋婉吃了十七次飯。
蘇念知道。
她知道得比陳浩以為的更多。
但她什么都沒說。
每天照常買菜、做飯、洗碗、澆花。
陳浩有時候覺得奇怪。
"你就不問問我今天又跟誰吃飯了？"
蘇念正在疊衣服，頭都沒抬。
"跟誰？"
"算了算了，你也不認識。"
蘇念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柜子里，關上柜門。
"認識不認識的，你自己開心就好。"
陳浩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虛。
但很快，這點心虛就被宋婉帶來的消息沖散了。
"浩哥，周遠的私人飯局，我幫你拿到名額了。"
那天晚上陳浩請宋婉喝了一瓶兩千塊的酒。
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
蘇念沒有等門。臥室的燈已經關了。
陳浩站在黑暗的客廳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商場買了那條紅裙子。
飯局當天。
下午五點，陳浩在臥室里換第三套西裝的時候，蘇念已經化好了妝。
陳浩從鏡子里看見她，動作頓了一下。
蘇念平時從不化妝。今天她畫了全妝。底妝很薄，但唇色是正紅。頭發盤起來，露出整個頸線。
紅裙子穿在她身上，不是陳浩想象的那種風塵味道。
是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像是穿慣了這種衣服的人。
陳浩心里閃過一絲不對勁，但很快就被緊張蓋過了。
"走吧，別遲到了。"
"嗯。"
蘇念拿起一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