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打開筆記本電腦，"先讓我完整地聽一遍。"
我把錄音文件發了過去。林可接上耳機，從頭開始聽。她的表情從平靜到冷，到鐵青。聽到中間的時候，她摘下耳機，捏著筆的手在桌上敲了三下。
"你婆婆原話是趁早換人是對的？"
"原話。"
"錄音里那個女的，叫周小曼？"
"他們叫她小曼。我不知道全名。"
"懷孕多久了？"
"錄音里她說肚子越來越大。"
林可靠在椅背上，交叉著胳膊，拇指按著手肘的節奏越來越快。
"念慈，你聽好。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不管發生什么，在我跟你說可以了之前，你都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說繼續忍？"
"不是忍。是讓他覺得你在忍。"林可湊過身來，盯著我的眼睛，"他想用假離婚騙你凈身出戶，咱們就讓他覺得這個局穩了。越穩他就越放松警惕，就越會露出更多馬腳。到時候不管是他轉移財產的記錄還是婚內**的證據，全都是咱們手里的牌。"
"如果他催我周末就去簽字呢？"
"能拖就拖。實在拖不了，你就答應去，但找理由到了現場再拖。比如說協議有幾條看不懂，比如說你要再回家考慮一天。給我爭取時間。"
"你要用這些時間做什么？"
"查他的資產。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錢，是不是已經轉到了那個女人名下。一旦證據鏈完整，我就幫你走法律程序申請財產保全。保全令一下來，他名下和這個周小曼名下所有涉嫌轉移的財產，全部凍結。到時候他拿著那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擦桌子都嫌紙硬。"
我聽著林可的話，心里并沒有覺得解恨。
"可我沒有證據證明他把錢轉給了那個女人。家里的錢都在他卡上，我連密碼都不知道。"
"行車記錄儀不是你裝的嗎？"
"是我裝的。當時怕小區停車被刮蹭。"
"那你有登錄這個軟件的權限，對吧？他車里以后每一段錄音你都能聽到？"
"能。"
"那就夠了。"林可把筆往桌上一放，"你繼續聽。他跟那個女人在車里聊天，早晚會聊到錢的事。銀行轉賬、買房細節、開銷安排，他們一定會說到。每一段錄音你都存好，一段都不能少。"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走。
"念慈。"林可在我背后叫住了我。
我回頭。
"這兩天你回家，對他仍然跟平時一樣。做飯、洗衣服、等他回來。他說什么你都順著點。他讓你簽字你就說好好好正在準備。能做到嗎？"
"能。"
"那就去吧。路上買把蔥，別讓他起疑。"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大門，拐進菜市場，買了兩把蔥一塊姜。回家的公交車上，我攥著塑料袋，看著窗外的街道發了一會兒呆。
車窗上映著我自己的臉，三十二歲，沒有工作，沒有存款，結婚證上的名字是別人的房子。我媽當年說嫁過去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了，不用想那么多。
我確實沒想那么多。所以今天才坐在這輛晃蕩的公交上，手里拎著兩把蔥，想著該怎么演好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女人。
到家的時候陳浩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張紙條：今天有個飯局，晚上不回來吃了。你自己弄點。
紙條旁邊放著一百塊錢。
一百塊錢，是他今天給我的全部。
我把紙條揉了揉，扔進垃圾桶，開始拖地。
手機又亮了一下。行車記錄儀推送了一段新錄音。
我點開，是十分鐘前的。
陳浩的聲音："小曼，今天晚上我過去陪你，你想吃什么？"
那個女人的聲音："浩哥，我想吃酸菜魚。上次你給我做的那個好好吃。"
"行，我路上買條魚過去。"
"浩哥最好了。對了，你老婆那邊怎么樣了？松口了嗎？"
"快了，這兩天就松。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什么主意，我說怎么辦她就怎么辦。"
我關掉錄音。
他要給那個女人做酸菜魚。他在家從來不做飯。七年了，一次都沒有。
陳浩讓我周六去民政局。
周四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心情很好，換了雙新皮鞋，頭發也新剪過，帶著一股理發店里那種廉價發膠的味兒。
"把碗放了，過來坐。"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