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權貴都見識過新科狀元郎顧長晏的清冷風骨，卻沒有一個人見過他跪在地上、對著滿堂賓客磕頭認錯的模樣。
那是他御賜慶功宴上的第三盞酒還沒喝完的時候。
席間忽然有個女人站上了太師椅，對著滿堂公侯高聲唱起了市井俚曲，搖著團扇，踩著節拍，把顧長晏三年來做的那些爛事一件一件抖落在賓客眼前。
那個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商賈巨富霍家的獨女，霍錦鳶。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瘋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瘋，是因為她綁定了一個系統。系統的代價是顧長晏每升一級，她就要發作一個月的"油膩霸總"狀態，滿口市井俗語，停不下來。
而系統同時告訴她：只要顧長晏主動寫下休書，這個狀態就會永久轉移到他身上。
三個月前，顧長晏拿著一張偽造的十萬兩連環借據，逼她交出霍家商行的全部賬本，說是要替她"還債"。
她當時就明白了。
那賬本一旦交出去，霍家百萬家業，一分不剩。
所以她決定，不交。
她要用另一種方式，讓他親手寫下那張休書。
......
為了將顧長晏從落魄書生捧成新科狀元，我被迫綁定了一個旺夫系統。
作為代價，他每晉升一級，我就會被系統強制切換一個月的"油膩霸總"狀態。
滿嘴市井俚語，停不下來，攔不住。
為保他體面，我平時都把自己關在內院深處，偷偷對著墻壁喊順口溜。
直到顧長晏拿著一張偽造的十萬兩借據，要我交出霍家商行全部賬本。
他說是替我還債。
我知道那是謊言。
內室的門被踹開那一刻，我正坐在窗邊，搖著團扇打拍子，嘴里哼著市井小調。
顧長晏站在門口，官服筆直，神色冰冷。
"霍錦鳶。"
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頓，像在咬碎什么。
"把賬本交出來。"
我把團扇在掌心拍了一下，慢悠悠站起來。
"先問問我愿不愿意，再開口要東西，這是做人的基本禮數，顧大人當年讀書，先生沒教過你嗎。"
他抬眼看我，眼里沒有一絲溫度。
"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資格。"
"借據就在這里，十萬兩，霍家欠我顧家的。還是交出賬本，還是我帶著這張借據去順天府，霍家商行的招牌，今日就能摘了。"
我把團扇往桌上一擱，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的臉。
"有種你就去。"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這不是他預料到的反應。
"顧長晏，你用我霍家的銀子置辦了你的官袍，用我爹給你鋪的路子謀了你的前程，現在又拿著一張假借據來逼我交產業。"
"你這是欺負老實人。"
他的臉色沉下去。
"假借據。"
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你說什么。"
"我說那張紙是假的，你耳朵聾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開口。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里叮地一聲。
檢測到觸發條件：宿主遭受正面威脅。強制狀態即將激活。倒計時：三、二、一。
我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松了開來。
"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對著他的臉，中氣十足地喊出這句話。
顧長晏的表情僵了整整三秒。
"你說什么。"
"我說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的官是誰幫你謀的，你的路是誰給你鋪的，你現在翻臉不認人，回頭讓京城的人都瞧瞧，顧狀元是個什么貨色。"
他收回目光，轉身吩咐候在外頭的小廝。
"去，把**院子里的人都散了，今夜任何人不得進內院。"
然后他回頭看我。
"霍錦鳶，你老實待著，賬本的事，我再給你三日想清楚。"
"若三日后還不肯交，休怪我手段難看。"
他走了，門從外面帶上。
我坐回椅子上，搖開團扇，把系統的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只要他主動寫下休書，油膩狀態永久轉移給他。
他不會主動寫。
我太清楚他了。
顧長晏能從窮書生爬到新科狀元，靠的是我爹替他打點的同年關系，我的嫁妝貼補的三年舉業，還有"霍家巨富女婿"這塊招牌。
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