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宴設局暗流涌動
飯桌上的空氣，像一鍋熬干了水的老火湯底，黏稠又焦灼。
沈若晴夾了一小塊醋溜土豆絲，還沒送到嘴邊，就聽見坐在主位的婆婆王秀蘭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們回來吃飯，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沈若晴的手頓住了，土豆絲滑回碗里。她抬眼看向丈夫陳浩，陳浩正埋頭對付一碗米飯，筷子動得飛快，像什么都沒聽見。
坐在王秀蘭左手邊的陳雪薇，臉上掛著慣常那種乖巧又帶些羞澀的笑，拿起湯勺，給王秀蘭碗里添了半勺雞湯。
"雪薇在咱家住了小半個月了，你們也看到了，勤快，懂事，做飯打掃樣樣拿得起來。"王秀蘭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帶著一種拍板定案的意味，"我跟你們爸商量過了。雪薇以前在老家也做過財會，手上有證，不是外行。若晴你在公司管著那么大一攤子，總得有個知根知底的人幫襯。我們的意思，讓雪薇去你公司上班，安排個正經位子。"
"啪嗒"一聲，是陳浩的筷子磕在碗沿上。
他抬起頭，看了王秀蘭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挪開，繼續低頭吃飯。那種"我早就知道但我不想蹚渾水"的姿態，沈若晴一眼就讀懂了。
沈若晴看著婆婆，又看了看旁邊低下頭、似乎很不好意思的陳雪薇。陳雪薇雙手交疊在胸前，小聲說了句："嫂子，是姨媽自己提的，不是我的意思，您別為難。"
"媽，雪薇是我遠房表妹，你也知道她家的情況。"陳浩終于吞下嘴里的飯，接過話頭，語速比平時快，像是排練過，"她爸媽去世早，一個人不容易。若晴手底下不是上個月剛走了一個出納嗎？正好讓雪薇補上。一家人幫襯著點，也是應該的。"
沈若晴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動作很慢地擱回桌上。她的右手拇指不自覺地轉了一下無名指上那枚細細的銀戒指，一圈又一圈。
"媽，"沈若晴放下筷子，聲音平穩，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白菜降價了，"您想讓雪薇進公司，我做晚輩的，理解，也支持。家里人能幫就幫，這話沒毛病。"
王秀蘭臉色舒展了些，陳雪薇也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沈若晴。
"不過，"沈若晴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落在陳雪薇臉上，"有些話，咱們得在前面說清楚，免得以后鬧誤會，傷了和氣，也傷了雪薇的名聲。"
陳雪薇臉上的笑淡了一點，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搭在膝蓋上："嫂子，你說，我聽著。"
王秀蘭皺起眉頭："有什么好說的？自家人，你搞這么多規矩。"
沈若晴沒理會婆婆的打斷，依舊看著陳雪薇，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要是進公司，那就按正式員工走流程。我們錦辰餐飲的財務部，每個崗位都有考核標準。你從基層的出納做起，試用三個月，考核通過了留下來，通不過的話，我也沒辦法破例。不是針對你，公司二十幾家門店，兩百多號員工，規矩是給所有人立的。"
沈若晴的語速不快不慢，語調不高不低，就像在念一份入職須知。
這句話落下來，陳雪薇臉上那種乖巧的笑意，像一層薄薄的霜，正在被一束燈光慢慢烤化。
她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消失，就僵在那里，看著有些別扭。
"出納？從基層做起？"陳雪薇的聲音有些發干，比剛才少了那層軟綿綿的包裝。
"對啊。"沈若晴點點頭，表情甚至帶了點替她著想的善意，"你進來就上管理崗，底下人怎么服你？外面怎么說你？都說你是靠關系進來的，丟的是你自己的臉。你先從基層干，大家看到你能力，服了你，我再把你往上提，水到渠成，誰都挑不出毛病。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王秀蘭沒聽出這話里面的彎彎繞，反而覺得有幾分道理，猶豫了一下。
陳浩也看向陳雪薇，使了個微小的眼色，很快很隱蔽。
陳雪薇接收到了那個信號，雙手重新交疊在胸前，擠出一絲笑，聲音恢復了乖順："嫂子說得對，我確實沒什么大公司的經驗，基層就基層，我不怕吃苦。嫂子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這就對了嘛。"王秀蘭拍了拍桌面，覺得事情解決了，"雪薇這孩子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