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份擔(dān)憂，那份焦急，那份作為一個父親的緊張，如果不是我知道了真相，我一定會被他騙過去。
可現(xiàn)在，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簡單地向他說明了情況，隱去了“水蛭”這個詞，只說是體內(nèi)有異物，需要調(diào)查。
高遠(yuǎn)聽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醫(yī)生的胳膊。
“醫(yī)生！我女兒到底怎么了？你們一定要救救她！她才五歲啊！”
他的眼圈紅了，聲音里帶著哭腔，看起來比我這個親媽還要崩潰。
可我的心，卻在一瞬間冷到了冰點。
因為我聞到了。
我聞到他俯身過來時，身上那股淡淡的，卻無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雜著泥土和水草的土腥味。
和早上我抱起安安時，從她睡衣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你身上，有股土腥味。”
03
高遠(yuǎn)臉上的悲痛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有嗎？可能是昨天在外面吃飯蹭到的吧……現(xiàn)在說這個干什么！安安要緊！”
他試圖用更大的音量和更夸張的焦急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但那零點一秒的慌亂，已經(jīng)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他。
我的丈夫，安安的親生父親。
這個結(jié)論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我的心臟，卻沒有流出一滴血，只有無邊無際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怎么回事！我的寶貝孫女怎么了！哎喲，我的心肝啊！”
婆婆劉芳沖了進來，一看到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安安，立刻撲了過去，開始嚎啕大哭。
哭了幾聲，她猛地轉(zhuǎn)過頭，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周靜！你怎么當(dāng)**！孩子都病成這樣了你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吃的？我就說讓你別去上那個破班，在家好好帶孩子，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好了，我孫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她的話像一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潑過來。
若是從前，我或許會為了家庭和睦，忍氣吞聲地道歉。
可現(xiàn)在，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
我看著這個在我面前上演母子情深戲碼的男人，看著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zé)我的婆婆，只覺得無比諷刺。
**皺了皺眉，上前制止了劉芳的撒潑。
“這位大媽，請你保持安靜，我們在辦案。”
劉芳一聽“辦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辦什么案？我孫女生病了，你們不抓緊治病，辦什么案？是不是這個女人胡說八道了什么？”她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沒有理她。
我只是看著高遠(yuǎn)，看著他一邊安撫**，一邊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瞥我。
那眼神里沒有擔(dān)憂，只有威脅。
他在警告我，不要亂說話。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醫(yī)生和護士很快帶著安安去做術(shù)前準(zhǔn)備了，**也跟著去了解情況。
診室里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劉芳還在喋喋不休地數(shù)落我，高遠(yuǎn)則在一旁假惺惺地勸著。
“媽，你少說兩句，周靜心里也難受。”
“她難受？她有我難受嗎？我的寶貝孫女啊……”
我看著眼前這令人作嘔的一幕，腦子里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從我和高遠(yuǎn)結(jié)婚開始，他們母子倆就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我的工資，我的嫁妝，甚至我父母給我的錢，都被他們以各種理由搜刮了去。
高遠(yuǎn)開公司的錢，是我出的。
婆婆打麻將輸?shù)腻X，是我補的。
小姑子買名牌包的錢，也是從我這里拿的。
我為了這個家，一再退讓，一再付出，換來的卻是他們對我女兒如此歹毒的傷害。
為什么？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高遠(yuǎn)的公司資金鏈斷了，找我再要五十萬。
那是我準(zhǔn)備給安安上國際***的錢，我拒絕了。
我們?yōu)榇舜蟪骋患堋?br>所以，這就是他報復(fù)我的方式嗎？
用我們共同的女兒，來折磨我，逼我就范？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隨著滔天的恨意，從我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放在身側(cè)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我沒哭，也沒鬧。
我只是在心里，拿出了一本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