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過。
我站在餐廳和客廳之間，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洗手臺上確實什么都沒有。
紗布不知道被她什么時候收走了。
何俊辰坐在桌前吃早飯，沒再看我一眼。
沒有人信我。
甚至連我自己，都開始動搖了。是不是真的記錯了？是不是我真的在睡覺，把噩夢當成了現實？
我走進洗手間，關上門，蹲下來。
水池底部排水孔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粉色水漬。
瑞瑞發燒時出的汗帶著一點點血色，我擦浴后擰紗布的水沖下去，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了痕跡。
趙桂花收走了紗布，但沒注意到這個。
我不是在做夢。
我沒有瘋。
是趙桂花在撒謊。
4 被篡改的生日
何俊辰的生日是瑞瑞滿月前五天。
我從生完孩子就開始斷斷續續地準備，趁清醒的時候在手機上選了一個蛋糕，還翻出我們戀愛時的照片，一張一張打印出來，用硬卡紙做了一本手工相冊。
我的手經常抖，貼歪了拆掉重貼，有幾頁上還留著膠水蹭出的痕跡。但我盡力了。
那天上午，我趁趙桂花出去買菜的空檔，把蛋糕收好，相冊藏在衣柜頂上。
下午趙桂花回來，進廚房放菜。
二十分鐘后她出來，走到客廳，開始挪沙發、擦桌子、擺碗碟。
"媽，您這是干什么？"
"俊辰生日嘛，總得布置布置。你這些天精神不好，這種事情我來弄。"
我愣了一下："我已經準備了。蛋糕訂好了，放在冰箱那個盒子里。"
趙桂花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嘴角耷拉下來。
"這蛋糕太小了。俊辰從小吃奶油就過敏，你不知道？我重新訂了一個，水果的。"
我不知道。何俊辰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奶油過敏。
是真的還是她編的？我拿不準。
"那我做的相冊。"我說，試圖挽回一點什么。
"什么相冊？"
"一本照片本子，我做了好多天，在衣柜頂上。"
趙桂花揚了揚眉毛，走進臥室，踮腳夠到衣柜頂上。她打開那本相冊，翻了幾頁。
"哦，這個啊。做得蠻用心的。"
她把相冊合上，隨手放到了電視柜上。
"不過你選的照片不太好，好幾張都糊了。而且你沒放俊辰小時候的照片，生日嘛，總得有幾張他成長的。等下我把我帶來的那本老相冊加進去。"
等下。
我看著她回到廚房，麻利地炒了四個菜、一個湯，還蒸了魚。
六點半，何俊辰推門進來。
客廳布置了彩帶（趙桂花從哪里翻出來的），桌上擺著一桌菜，蛋糕換成了她訂的水果蛋糕，相冊被她重新粘了一遍。
我翻開一看。
前半本還是我做的那些照片，后半本全換了。何俊辰從出生到小學到中學，每一張都是他跟趙桂花的合影。
我做的后半部分，我和何俊辰戀愛時候的照片，全部被撤掉了。
何俊辰很高興，繞著桌子走了一圈。
"媽，您費心了。"
趙桂花遞給他筷子，笑著說："你媳婦本來想弄，但你也知道她最近狀態不太好，丟三落四的。蛋糕買小了，照片也印糊了。我就重新收拾了一下，你看還行吧？"
何俊辰轉頭看我："媽幫你補救了，你還不謝謝媽？"
我張了張嘴。
喉嚨里堵著一團硬東西，說不出話。
"謝謝媽。"
這三個字從嘴巴里擠出來的時候，像嚼碎了一塊玻璃。
趙桂花滿意地點頭，給何俊辰夾了一大塊魚。
"乖，吃魚。你小時候最愛吃媽蒸的魚。"
我的手工相冊被扔在沙發角落。
散落了幾張我和何俊辰在大學校門前的合影。
瑞瑞在臥室里哭了，我起身去抱他。
身后傳來何俊辰的笑聲，和趙桂花絮絮叨叨講他小時候的話。
沒有人叫我回來坐下。
沒有人注意到蛋糕上本來寫了字。
我用牙簽一個字一個字扎出來的——"老公生日快樂"。
被趙桂花換掉的蛋糕盒子，現在大概已經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5 嬰兒床上的傷痕
周五下午，瑞瑞睡了午覺。
我也半躺在床上閉眼休息，腦子還是嗡嗡的，但比前幾天清醒一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