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說什么。”
他說：
“你嘴上沒說，臉上都寫了。”
我問：
“寫什么？”
他盯著我，像終于找到一個爆發口。
“寫著你看不起我。”
我把手里的保溫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給**媽準備的藥和水果。
“我看不起你什么？”
他說：
“你看不起我跑步，看不起我穿白 T，看不起我想活得輕松點。”
我說：
“我只是讓你按時復查。”
“你看，又來了。”
他笑了一聲，語氣里全是厭煩。
“你永遠這樣，房貸，體檢，老人，水電費，菜價，你的人生就剩這些了。”
我沒說話。
他像終于痛快了，繼續說：
“人活著不是只有柴米油鹽。”
我點點頭。
“那今天家里這些柴米油鹽，誰來管？”
他把棒球帽扣上。
“你不是一直很會管嗎？”
門關上后，我站在玄關很久。
桌上的保溫袋還熱著。
里面有**愛吃的軟桃。
我忽然想起來，當年我們剛在一起時，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
“我這個人不太成熟，你別嫌我。”
那時候他窮，工資不高，心氣卻高。
租的房子漏水，他拿盆接水，還能笑著說：
“以后咱們住帶大陽臺的房子。”
他喜歡折騰。
半夜想吃烤紅薯，就騎車帶我跑三條街。
我坐在后座，風刮得臉疼，他回頭喊：
“抓緊我。”
那時候他真像少年。
可少年感這種東西，不是白 T，不是跑步，不是朋友圈文案。
是他明明沒多少錢，卻舍得把熱紅薯掰大的那半給我。
是他被老板罵完，回家還會蹲下來給我系鞋帶。
是他知道我怕黑，哪怕加班到凌晨，也會一路跟我視頻。
后來日子一點點往前推。
房子買了。
車換了。
**媽老了。
我也從愛笑的小姑娘，變成了隨手記賬，出門看天氣，冰箱貼滿便簽的人。
他嫌我現實。
可現實不是我變出來的。
現實是每個月自動扣的貸款，是**手術單上的數字，是他胃病發作時我抱著一堆檢查單跑上跑下。
他覺得我不懂少年感。
我懂。
我只是比他更早明白，少年感養不活一家人。
周六晚上，他到十一點才回來。
身上有酒味。
手里拎著一束向日葵。
我坐在客廳，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他看到我，眼神有點飄。
“還沒睡？”
我看著那束花。
“買給我的？”
他愣住。
然后笑得很尷尬。
“老同學聚會，店里送的。”
我沒拆穿。
因為那束花上還卡著一張小卡。
“你還是適合熱烈。”
字很好看。
不是店里送的。
他把花隨手放在玄關柜上，去洗澡。
手機落在沙發上。
屏幕亮了。
她發來消息。
“今天你笑起來，真的像以前。”
下一條很快跳出來。
“別被生活磨平了，你值得更自由的人生。”
我看著這兩句話，沒動他的手機。
很多女人看見這種消息會吵，會哭，會把花砸在男人臉上。
我沒有。
我只是把向日葵**了花瓶。
第二天，我給自己報了一個**。
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我也曾經有過沒完成的事。
我以前想考一個資格證。
那時候他工作不穩定，我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職，周末陪他跑醫院看**。
書買了三年，第一頁都沒翻完。
他曾經說：
“等以后穩定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后來穩定了。
他忘了。
我也差點忘了。
從那天起，他越來越忙著年輕。
我越來越忙著自己。
他買騎行服，買露營裝備，買昂貴耳機。
我繳報名費，背資料，下班后去自習室。
他周末不回家吃飯。
我也不等。
剛開始，他還會象征性問一句：
“今晚吃什么？”
我說：
“我在外面。”
他明顯不習慣。
“你在外面干嘛？”
“學習。”
他沉默兩秒。
隨后笑了：
“你都多大了，還學習？”
我翻了一頁書。
“你都多大了，不也在找少年感嗎？”
電話那頭沒聲音。
我掛了。
那晚他十二點回家。
我在餐桌前做題。
他站在門口看我，臉上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滿。
“你最近很奇怪。”
我沒抬頭。
“哪里奇怪？”
“你不問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