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當天，我?guī)е鴥蓚€伴郎沖過樓下伴娘團的**，三步并兩步跑上六樓。
婚房門敞著，蘇瑤坐在梳妝臺前，一襲白紗映著窗外晨光。
我單膝跪地，捧起花束遞到她面前，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瑤瑤，我來接你回家了。」
蘇瑤感動落淚，手朝我伸過來。
一只胳膊突然橫在我們中間。
賀臨。
他穿著一身定制灰色西裝，比我這個新郎還高調(diào)。
嘴角歪著，居高臨下地看我，像在看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陸城，想娶走我好姐們，沒那么容易。」
他身后站著五個人，個個人高馬大，胳膊上的肌肉把襯衫撐得發(fā)皺。
我站起來，皺眉看向蘇瑤：
「這什么情況？」
蘇瑤立刻拉了拉賀臨的袖子：
「臨哥，別鬧了，吉時快到了。」
賀臨側(cè)頭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不容商量：
「瑤瑤，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的婚姻大事我這個做哥哥的必須替你把關(guān)。」
他的拇指從蘇瑤的下巴滑到耳后，替她把一縷碎發(fā)別到耳朵后面。
動作自然，親密，熟練得像做了一千遍。
「你要是嫁錯了人，最心疼的是我。」
蘇瑤被他這一句話堵得閉上嘴，垂下眼簾沒再反駁。
我握著花束的手收緊。
六年了，賀臨永遠是我和蘇瑤之間繞不過去的人。
蘇瑤每次都說他就是哥哥一樣的存在，讓我別多想，讓我大度一點。
我忍了六年。
賀臨轉(zhuǎn)過頭，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道考驗。過了，你把人領(lǐng)走。過不了......」
「那說明你不配。」
伴郎周杰沖上來擋在我前面：
「誰給你的權(quán)力在人婚禮上搞這種名堂？」
賀臨連看都沒看他，讓身后的秦朗直接把周杰摁在門框上。
他從茶幾上端起一個白瓷碗，直接塞到我手里。
碗里是滿滿一碗白酒，劣質(zhì)的酒精味濃烈得沖鼻。
「第一關(guān)，干了它。」
我低頭看著碗里渾濁的液體，僵住了。
「我酒精過敏。」
我的酒精過敏不是普通的臉**暈。
上次被同事灌了半杯啤酒，我在急救室躺了兩天，喉頭水腫差點窒息。
蘇瑤知道，賀臨也知道。
賀臨聳了聳肩，從口袋掏出一板氯雷他定：
「備好了，出不了人命。」
他的人開始起哄催促：
「喝啊！連酒都不敢碰的男人，娶什么媳婦！」
我轉(zhuǎn)頭看向蘇瑤。
她站在賀臨身側(cè)，手指絞著白紗，嘴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要不......你就喝一口，意思一下就好。」
「臨哥也是為了咱們好。」
賀臨笑了，手臂自然地搭上蘇瑤的肩膀，沖我揚了揚下巴：
「聽見了？你媳婦都說了。」
我握著碗的手在抖。
六年前蘇瑤陪我跑醫(yī)院做脫敏治療，七次都沒成功，她趴在我胸口哭著說「以后我?guī)湍銚蹙疲阋坏味疾辉S碰」。
六年后她讓我意思一下。
我閉上眼，仰頭將碗里的酒灌進了喉嚨。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燒下去，胃像被人攥著擰了一把。
不到十秒，脖子上開始起紅疹，一片一片往臉頰、手臂蔓延。
嗓子發(fā)緊，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哨音。
蘇瑤慌了，搶過藥板剝出兩顆塞進我嘴里，又遞過來一杯水。
我撐著梳妝臺的邊緣，冷汗從額頭淌到下頜。
過了好久，呼吸才勉強順暢下來。
我直起腰，聲音嘶啞得像砂紙蹭過玻璃：
「滿意了？走吧。」
賀臨走過來，手掌落在我肩頭，拍了兩下。
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別急，這才第一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