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行李箱出門時，對門的李嬸有些詫異。
“小喬，你和賀鳴中秋不在家做團圓飯了？”
我笑了笑，“今年早點回娘家，幫我爸貼秋膘。”
結(jié)婚五年，每年中秋和端午，我都是一個人對著一桌冷菜。
只因賀鳴的初戀身體不好，一到換季就心悸。
每逢過節(jié)，他都要去幫她打掃屋子，陪她熬藥，吃飯。
替那個孤苦無依的女人，撐起一個節(jié)日的儀式感。
他在初戀家里忙前忙后，剝好螃蟹端到人家碗里。
然后才會打包一盒剩下的蟹腿，讓我晚上熱一熱對付一口。
他總說我一個健康人，別和病人爭這點溫暖。
從前爸媽歡喜我嫁在同城，誰知五年沒陪他們賞過一次月。
還好，今年中秋的月亮，我不打算和他一起看了。
……
“你提著這么大的箱子，打算去哪？”
身后傳來汽車解鎖的滴聲。
賀鳴皺著眉頭，單手撐在車門上看著我。
李嬸剛剛提著菜籃子走遠，樓道口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回我爸媽家，”我語氣平淡。
賀鳴的視線掃過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回娘家吃個飯，至于帶這么大的箱子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離家出走。”
他語氣里帶著煩躁，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他敞開的后備箱上。
那里塞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兩盒燕窩，一箱大閘蟹。
旁邊還有幾盒車厘子。
那燕窩是我上個月在商場看中，卻嫌貴沒舍的買的牌子。
如今它們整整齊齊的躺在賀鳴的車里。
目的地卻不是我們的家。
賀鳴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自然的解釋。
“顏顏這兩天換季，心臟又不舒服了。”
“她一個人住，我不去看看她，這節(jié)她都沒法過。”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去接我的行李箱。
“你乖一點，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我去給她做頓飯，陪她吃完就回來。”
我微微側(cè)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喬安，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不是都說的好的嗎？”
“顏顏是個病人，她父母又走的早。”
“我作為她唯一的依靠，多照顧她一點怎么了？”
他耐著性子，用那種哄小孩又帶著點說教的語氣。
“你一個健康人，有父母疼有老公陪。”
“非要跟一個孤苦無依的病人爭這點溫暖嗎？”
他的聲音里透著疲憊和失望。
我成了一個冷血無情，錙銖必較的毒婦。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結(jié)婚五年。
每年的中秋，端午，除夕。
他總有各種理由，去陪孤苦無依的沈顏。
而我，總是坐在家里。
對著一桌子從熱變冷的飯菜。
聽著時鐘走到深夜。
“我沒鬧，”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
“我只是覺得，我爸媽也老了，我也該回去陪陪他們。”
賀鳴嘆了口氣，似乎覺得我的理由很荒謬。
“你平時周末不是經(jīng)常回去嗎？”
“今天中秋，你不在家等我，跑回娘家像什么話？”
“別人問起來，我怎么說？”
他關(guān)心的，始終是他的面子。
還有他的行程安排。
“你不用說，”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只要安心陪你的顏顏過節(jié)就行了。”
賀鳴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喬安，婚姻是需要互相體諒的。”
“你不能總是這么自私。”
他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快來不及了。
沈顏還在等他。
“行，你愿意在你家住就在你家住。”
“等我明天空了再去接你。”
他不再管我，轉(zhuǎn)身走向駕駛座。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他停頓了一下。
“晚上早點睡，別等我電話了。”
說完，他坐進車里，關(guān)上了車門。
轎車從我身邊駛過。
帶起一陣涼風(fēng)。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小區(qū)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