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帶著。"
趙建華在客廳坐著，沒有進來，但也沒有阻止。
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劉芳把慕辰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袋子里塞。墻上貼著他從小到大的照片，最早的一張是滿月照，他縮在我懷里，皺巴巴的臉上閉著眼。
劉芳的眼光掃過那些照片，手往上伸了伸，又縮回來了。照片她倒是沒摘。
慕辰放學后回到家，看到他的房間空了一半。書架上光禿禿的，衣柜門大開著，只剩幾件舊衣服掛在里面。
"媽，我的東西呢？"他站在門口，書包還背在身上。
"搬到大伯家去了。你以后要住那邊一陣子。"
"為什么？"
"因為爺爺覺得你應該住大伯家。"
他看著我，眼睛里有很多問題，但他八歲了，已經學會了不在大人表情不對的時候追問。
"那你呢？"他只問了這一句。
"我在家等你，隨時都可以回來找媽媽。"
他慢慢放下書包，走到空了一半的書架前面摸了一下。手指碰到擱板上的灰印，那是獎杯底座留下的痕跡。
"我的獎杯。"
"大伯媽帶走了。"
他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去學校接他，班主任在校門口攔住我："趙慕辰媽媽，跟您說一下，學校檔案上的緊急***已經更改了，現在第一***是趙建華，第二***是劉芳。是你們家自己要求改的。"
我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手里拎著給慕辰買的酸奶。
"誰來改的？"
"趙建華先生上周來辦的，帶了戶口本和一份家庭關系變更證明。學校照流程走的。"
"我知道了。"
我等到放學鈴響，慕辰從人群里跑出來。他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三步并兩步沖過來。
"媽，你來接我了。"
"嗯。"我遞給他酸奶，"今天數學老師講了什么？"
他咬著吸管跟我說了一路。我聽著，沒有告訴他緊急***已經不是我了。
回到家，手機上有三條未接來電。兩條是劉芳的，一條是趙建明的。
我先回了趙建明。
"晚晴，大嫂說你去學校接慕辰了？"
"我去接自己的兒子有什么問題？"
"沒有沒有，就是大嫂說了，以后她來接送，你不用跑了。"
"我愿意跑。"
"你別跟大嫂鬧別扭。"他的聲音有點急，"這事定了就定了，你配合一點，爸那邊也好交代。"
我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這張臉看起來很平靜，是這些年練出來的。
七年。
慕辰從出生到現在，每一筆學費、每一件衣服、每一堂課、每一次競賽報名費，都是我出的。趙家的人管他叫趙家的金孫，但養這棵金苗的錢，一分都不是趙家出的。
現在，他們把苗挖走了，還想讓我繼續澆水。
劉芳的消息彈了過來："晚晴，慕辰下個月有個鋼琴比賽，報名費加集訓費一共一萬二，你轉給我。還有他的英語外教續費了，一個季度九千。回頭我把賬號發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擱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慕辰在他那個空了一半的房間里寫作業。臺燈的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細細的一條線。
周末，慕辰學校有家長開放日。我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見劉芳已經坐在了家長座位上。
她穿了件新外套，頭發特意燙了，手腕上戴著一只亮閃閃的鐲子，一看就是鍍金的。慕辰坐在第三排，扭頭看到我，小聲喊了一句"媽"。
"噓，叫大伯媽。"劉芳回頭看了我一眼，對慕辰說，"在學校要叫我媽媽，跟老師說的一樣，聽到沒有？"
慕辰抿著嘴，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在教室最后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班主任在前面講話，說到慕辰的數學成績連續三次班級第一，特地點名表揚。
"趙慕辰的家長在嗎？"
劉芳立刻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在的，老師。我是慕辰的媽媽。"
班主任看了看名單："好的，趙女士。慕辰這個學期進步很大，數學思維非常突出，你們家長在家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那是，我每天都盯著他做題，一道一道給他講。"劉芳說得理直氣壯。
我坐在后排，手放在膝蓋上。慕辰扭頭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每天晚上陪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