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了市中心的高層公寓。
生活的轉折來得太突然，讓我總覺得遲早得還。
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白天上班，晚上回公寓，和顧衍琛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基本碰不到面。他回來得晚，走得早，偶爾在客廳里碰上了，也只是點個頭。
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
周五下班的時候，江念拉我去參加一個商會的晚宴。她說是**媽讓她去露個面，一個人無聊，要我陪。
"我去合適嗎？我現在什么身份都沒有了。"
"你是我林**的朋友，這就是最大的身份。"她挽著我的胳膊，"放心，就是吃吃喝喝，沒人為難你。"
我穿了江念硬塞給我的一條裙子，跟著她進了酒店宴會廳。
場面很大，滿眼都是衣著講究的人，端著酒杯互相寒暄。
我跟在江念身后，正想找個角落坐下來安安靜靜吃點東西。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林**？你怎么在這兒？"
我轉頭。
沈御錦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西裝筆挺，手里端著一杯紅酒。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淡妝長裙，氣質矜貴，手臂很自然地挽在他的胳膊上。
方雨馨。
我只在網上看過她的照片，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要精致。
"好久不見啊。"沈御錦笑著朝我走過來，語氣親切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你現在在這邊工作？"
我攥緊了手里的包帶。
"嗯。"
"那挺好的。"他點點頭，又轉頭對方雨馨說，"這是我之前的合伙人，林**。"
合伙人。
不是未婚妻。
不是"跟我一起從零做起來的人"。
是"之前的合伙人"。
方雨馨沖我微微點頭，禮貌但疏離："你好。"
"你好。"我擠出一個笑。
旁邊有人湊過來和沈御錦攀談。我聽見其中一個人說："沈總，你們公司今年拿下的那個建材集采項目，真是厲害。那個項目之前誰都啃不動，你怎么做到的？"
沈御錦笑得謙虛："運氣好，方家那邊也幫了不少忙。"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那個建材集采項目，是我跟了八個月的。從對接到談判，每一個環節都是我親自跑的。最后一版方案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
沈御錦從頭到尾只參加了一次簽約儀式。
如今，這份功勞，變成了他履歷表上最閃亮的一行字。
"了不起啊沈總，年輕有為。"對方舉起杯碰了一下。
沈御錦笑著碰杯。方雨馨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像在看一件自己投資的藝術品升了值。
沒有人提我的名字。
因為所有人都只記得最后站在臺上簽字的人。
沈御錦轉過來，看著我，聲音放低了："**，我知道你現在日子不好過。你要是缺錢，可以開口。畢竟我們合作過一場。"
他的語氣，像施舍。
我咬了咬后槽牙，扯出一個笑："不用了，沈總。我現在過得挺好。"
"那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安慰一個落魄的老朋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轉身走了。方雨馨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憐憫，一點優越。
我站在人群邊上，手里的果汁杯快被我捏變形了。
江念從人堆里鉆出來，挽著我的手說："走走走，那邊有刺身，去搶。"
"好。"
我跟著她走向餐臺，沒有回頭。
走到餐臺的時候，一個服務生湊過來，低聲對我說："林小姐，這邊有一個位置是給您留的。"
我愣了一下。我沒預定過任何座位。
"誰留的？"
服務生微微一笑："一位先生交代的。"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只寫了一個包廂號。
我還沒看清楚，江念就拽著我走了："快點快點，三文魚快被搶光了。"
我把卡片塞進包里，決定回頭再想這件事。
接下來幾天，我在公司里安分守己地上班。那張卡片的事我沒往深了想，可能就是哪個搞活動的工作人員弄錯了人。
周三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秦姝。
她是我以前的助理，在我還沒破產的時候跟了我兩年。公司倒了以后，她沒找我說過一句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姐，好久沒聯系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