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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說完，轉(zhuǎn)身朝高層辦公區(q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在敲我的棺材板。
完了。
他一定知道我是江念塞進來的關(guān)系戶。
那一整天我都沒心思干活，滿腦子都是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
一到下班時間，我拎著包就往外沖，生怕再碰上他。
剛走出大樓，就看見江念在門口等我。
"**寶貝！我們家阿姨今晚做蟹粉豆腐，你最愛吃的！走，去我家吃飯，阿姨的手藝你還信不過？"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我遲疑了一下："去你家，會不會碰見你舅？"
"怎么了？他訓你了？"江念臉色一變，聲音拔高。
"沒沒沒。"我趕緊擺手。
"放心，他上次因為找對象的事跟我奶奶鬧翻以后，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不回家的。"江念拍拍我的手。
"那就好。"我心里總算落了地。
"快走快走，阿姨還問你想吃什么，你點。"
"我想喝冬瓜排骨湯，昨晚喝了酒，胃有點鬧。"
"沒問題！"
我正吃得安心的時候，門鎖響了。
我端著湯碗的手頓住，抬頭一看，顧衍琛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他的視線掃過餐桌，在我臉上停了不到半秒，面無表情地往樓上走。
江念平時不常住在這棟宅子，但這陣子因為等我回來，搬了過來。宅子大得空蕩蕩的，只有阿姨在。顧衍琛據(jù)說搬出去了，誰都沒想到他今天會回來。
我和江念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悶聲扒飯。剛才正聊到的減肥話題，一個字也接不下去了。
"我發(fā)誓，我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殺回來了。"江念壓著嗓子說。
"我現(xiàn)在出去，他會不會覺得我心虛？"我干巴巴地問。
"沒事，他才是不請自來的那個，咱倆先到的，他才多余。"江念嘴上這么說，筷子夾菜的動作也放輕了不少。
我們倆低頭吃飯，手機不敢看，話也不敢多說。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顧衍琛換了一身家居的衣服下來，走到餐桌旁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吃飯還縮著脖子，家里沒規(guī)矩到這種地步了？"他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念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我連頭都不敢抬，盯著碗里的冬瓜看。
"三十二了，還沒對象，誰說誰沒規(guī)矩呢。"江念小聲嘟囔。
我差點被湯嗆到。不是，你昨天還叮囑我別招惹他，今天你自己怎么先開炮了？
顧衍琛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點了兩下，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念。
"林**，是吧。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把二季度的行政預算匯總表送到我辦公室。"
我給江念瘋狂使眼色。她卻像突然啞了一樣，盯著自己盤子里的蟹粉豆腐，一聲不吭。
過了幾秒，我手機震了兩下。
江念的消息。
"對不起**寶貝，我再嘴欠下去他能把我所有卡都凍了。"
"姐加油，有事念念替你背！"
我看著屏幕，只想把她塞進她自己的蟹粉豆腐里。
吃完飯，我找了個借口趕緊走了。路上接到一個催款電話，那頭說公司留下的供應商尾款月底再不還，就走法律程序。
我掛了電話，靠在出租車后座上，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路燈，腦子里亂成一團。
破產(chǎn)的事我沒跟江念細說。她只知道公司不行了，不知道我現(xiàn)在欠了多少。如果她知道，肯定二話不說幫我還。但那筆錢太大了，我張不開那個嘴。
江念發(fā)來消息："寶貝你到家了嗎？明天那個表你別擔心，我?guī)湍銌栃姓鞴芤赘濉?
"到了。謝啦大小姐。"
"對了，你明天送完東西就趕緊跑，別在我舅辦公室多待。那個人翻臉比翻書快。"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明天要去顧衍琛的辦公室。
不知道為什么，那個人站在那里的時候，明明什么都沒做，就是讓人想躲開。
像小時候去鄰居家做客，客廳里坐著一個不說話的大人，你就是知道不能亂動。
我翻了個身，給自己打氣：送個表而已，兩分鐘的事，送完就跑。
鬧鐘定了三個。
這次絕對不能遲到。
第二天，我穿得整整齊齊，提前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