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授信貸款需要暫緩，補充材料重新審核，流程重啟，預計要再等四十天。
第六條，財務總監直接打過來問他："林總，您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怎么感覺四面八方同時出問題了。"
林澤站在機場出口，蘇瑤挽著他的手，林墨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三個人準備去接機口的專車。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回頭沖蘇瑤笑了笑，說了聲沒事。
蘇瑤抬頭看他，柔聲說："澤哥，是工作的事嗎，要不要緊？"
"不要緊，"他拍了拍她的手，"我去處理一下，你們先上車等我。"
他轉過身，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財務總監的電話打回去。
對面一接通就說："林總，您看我們這邊要怎么操作，三家供應商同時壓賬期，再加上銀行那邊，我們賬上現在的流動資金扛不了多久。"
"先摸清楚是誰在后面推。"林澤壓低聲音，"這三家是宋氏的供應商網絡，你去查一下宋集行最近有沒有什么動作。"
"宋總那邊，我們有什么交情可以動用嗎？"
林澤沉默了一下。
他和宋集行沒有交情。
林氏和宋氏在地產開發這條線上一直是競爭關系，這兩年隨著林氏估值上漲，雙方摩擦越來越多。宋集行一向不打招呼就出手，從不給緩沖期。
"先想別的辦法。"他說，"去找一下上個月談的那兩個新投資人，看看他們能不能提前注資。"
他掛掉電話，站了一會，腦子里開始盤算。
三個月后股東大會，上市流程走到最后一步，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年，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他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動的手。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顧錦言昨天從哪里冒出來的那通陌生號碼，她打給誰了？
他當時在機場登機口，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有點不對勁。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那個女人在林家待了三年，除了給外公發發消息，能認識什么人。
他走回停車場，上了專車，靠在蘇瑤身邊，把這件事暫時壓了下去。
車窗外，城市的路燈一根一根地往后退。
顧錦言那一天下午，在宋氏三***的會議室里簽完了所有文件，出來之后去了趟銀行。
她取出了一張存折，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里面的數字她從來不動，甚至從不去看，就是放在那里。
今天她取出來，確認了一下里面的數字，然后把存折放進包里，走出銀行。
路過一家藥店，她進去買了一盒止痛藥和一卷紗布，在門口的椅子上把手背那道結痂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
旁邊坐著一個老**，見她一個人處理傷口，多看了幾眼，問了句怎么弄的。
顧錦言說，出了個小事故，沒事了。
老**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等她孫女來接她。
顧錦言把紗布的末端壓平，站起來，打了一輛車回了她在城西租的一套公寓。
那套公寓是她婚前就租下來的，合同一直沒斷，一年續一次，她用一個和林澤不相關的賬戶付的租金。
林澤從來不知道這套房子的存在。
她進門，換了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是一個女聲，語氣脆生生的，說話很快。
"錦言姐，你終于打來了，我等你等死了，你在外面到底干嘛呢。"
這是程曉，她大學時候的室友，現在在一家財經媒體做記者，跑的是商業報道這條線。
"我有一個獨家，"顧錦言開門見山，"能給你發，但你得答應我，發之前不透露消息來源，也不提我的名字。"
程曉那邊安靜了一秒。
"什么內容。"
"林氏集團三年內的全部財務流水，包括幾筆來源說不清楚的關聯交易，以及一份涉及股權架構的隱性代持關系。"
沉默更長了一些。
"錦言姐，"程曉的聲音壓低了，"你要確認一下，這個東西你拿得出來嗎？"
"明天早上，我把材料發你郵箱。"
"行，"程曉深吸了一口氣，"我接了。"
顧錦言掛掉電話，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樓下馬路上的車流聲。
她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復仇的人，這三年里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林澤怎么樣。
但那通拒接的電話，那條叫她"別煩了"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