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補償款，對不對？"
陳美琳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趙富貴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站起來走過來，臉上的笑容跟昨晚一樣油。
"嫂子說笑了，美琳就是覺得那地方清靜，適合小兩口過日子。什么拆遷不拆遷的，沒有的事。"
他聲音很穩(wěn)，但說話的時候，右手食指又在褲縫上快速敲了三下。
這是他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兩次了。
"嫂子你別聽風就是雨。"陳美琳從鏡子前轉過身來，"你要是不想讓，大不了我出錢買你的。五萬塊，夠不夠？"
五萬塊。
那棟樓我在拍賣會上的成交價是一百六十萬。
"我不賣。"
陳美琳的臉色變了。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我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小馬。
小馬是我的物業(yè)管理助理。管著我名下九十七套商鋪和三棟寫字樓的租約和維修。
我按了接聽，轉身走到院子角落。
"蘇總，城南那批商鋪的新租約都簽好了，月租總額比上季度漲了百分之八。另外老城區(qū)那棟樓的外墻翻新報價出來了，您什么時候看？"
"下周再說。"
我壓低聲音，快速掛了電話。
轉過身，陳美琳正站在三步之外盯著我。
"誰打的？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賣保險的。"我說。
陳美琳翻了個白眼，甩著裙角回了屋。
趙富貴卻多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只停留了一秒，但我注意到了。
他在打量我。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打量，是一個商人估算對手底牌的那種打量。
樓上傳來錢桂花的聲音："陳浩！你給我下來！你媳婦不聽話，你是死人嗎？"
陳浩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下來，很慢，像一個要去上刑場的人。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我面前，沒看我的眼睛。
"蘇念，你就簽了吧。一套破房子不值當鬧成這樣。"
"那是我的房子。"
"嫁進陳家就是陳家的人，你的就是大家的。"錢桂花從樓上探出半個身子喊。
我看著陳浩。
"是你的意思，還是***意思？"
他沉默了五秒。
"簽了吧。"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落在地上的螞蟻身上。
那只螞蟻正在搬一粒米，米比它自己大十倍，它走得歪歪扭扭卻不肯松口。
陳浩的目光在螞蟻身上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看螞蟻，還是在看他自己。
第三天，錢桂花不知道從哪請來了村里的幾個長輩。
名義上是吃茶，實際上是施壓。
五個人圍坐在堂屋里，泡著我買回來的茶葉，用著我添置的茶具，說著要把我的房子拿走的話。
王大爺開口第一句就是。
"蘇念啊，你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美琳嫁人是大事，一家子能幫就幫。一套破房子，何必鬧得全村都知道。"
"就是。"錢桂花在旁邊點頭如搗蒜，"我也是為你好，你跟陳浩是兩口子，美琳結了婚安穩(wěn)了，陳浩的心也定了，對你不好嗎？"
這話術真是妙。
明明是你在搶我的東西，偏偏說成是為了我好。
我坐在角落里，雙手擱在膝蓋上。
"王大爺，那我換個問法。如果是您家的房子，讓您無條件過戶給別人，您干不干？"
王大爺噎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沒聽見。
張嬸從廚房探出頭來接了一嘴："人家那是親小姑子，又不是外人。你這人就是分得太清。"
三千塊錢還沒還，倒把口開得大。
我沒搭理她。
陳浩靠在門框上，像一截木樁子。
陳美琳今天打扮得格外光鮮，坐在趙富貴旁邊，時不時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笑。
趙富貴則比前兩天話少了很多。
他一直在觀察我。
而我一直在觀察他。
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夾克，沒穿那件貂毛外套。
夾克的拉鏈頭缺了一個，袖口有燙煙頭留下的焦痕。
來陳家三次，沒穿過一件新衣服。
那輛開來的大車，后來我讓小馬查了一下，是租的。日租金四百八，已經(jīng)續(xù)租了十一天。
趙富貴手指上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