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說好閻王江撈沉木利潤五五分,發(fā)小卻反悔了
家里的院子,徹底成了個破爛修理廠。
弟弟滿手油污,正從廢卡車上卸發(fā)動機。
“哥,接好了!”
他猛地一拽拉繩,發(fā)動機冒出一股黑煙,劇烈抖動起來。
“這力頭,**爺在底下都得被你拽上來!”
我媽在屋檐下,**紅腫的眼遞過一套“縫合怪”一樣的潛水服。
那是她用廢輪胎皮一針一線縫的,上面涂滿了刺鼻的老膠。
“青子,咱不爭這口氣行嗎?”
她聲音打顫,“**那是存心要看你死在江里。”
我接過沉重的潛水服,眼神發(fā)狠。
“媽,我爸的肺等不了。他**想看我死,我偏要在他訂婚宴上活出個樣來!”
周日,**江。
**包下的雙層采砂船張燈結(jié)彩,廉價的紅地毯從甲板鋪到水面。
他穿著不合身的白西裝,叼著雪茄。
懷里摟著濃妝艷抹的莉莉,正跟李村長推杯換盞。
“強子,以后這江上,咱全村就指望你了!”
李村長諂媚地舉杯。
“林青那小子,以前還跟你稱兄道弟,現(xiàn)在怕是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噴出一口煙霧,狂妄地大笑。
“兄弟?村長你抬舉他了。在這江上,沒錢沒設備,他就是只沒命的耗子。”
他低頭親了莉莉一口,聲音拔高。
“他現(xiàn)在估計正在家里對著他那快死的爹哭喪呢!”
話音剛落,“突突突”的馬達聲撕開了江面的喧囂。
我駕著那艘搖搖欲墜的破漁船,直挺挺地橫在了**的“游艇”對面。
甲板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愣了兩秒,隨即抄起擴音喇叭,指著我瘋狂大笑:
“喲!這不是我那撿破爛的發(fā)小嗎?”
“怎么,嫌那十萬塊不夠,特意穿成這副‘輪胎精’的樣子,來我訂婚宴上討賞了?”
莉莉捂著鼻子,一臉厭惡地揮手。
“老公,這窮酸味兒都熏到我了,快讓他滾!”
我沒理會漫天的哄笑,正往身上纏著粗麻繩。
**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
他半個身子探出欄桿,對著全鎮(zhèn)名流喊道:
“各位,咱打個賭!要是這窮鬼能用這堆破銅爛鐵撈出塊木頭,我**今天當著全鎮(zhèn)人的面,當場跪下管他叫爺爺!”
“強哥,那我們不得管他叫老祖宗了?”旁邊的打手跟著起哄。
我咬住鐵皮焊的呼吸閥,用拇指對我弟比了個手勢。
“**,”我聲音悶在面罩里,冷冷地回了一句,“這爺爺,我當定了。”
我抱起生銹的鐵錨,縱身一躍。
“撲通!”
黑色的旋渦瞬間吞沒了我的身影。
**船上的聲納瘋狂地尖叫起來,紅燈刺眼。
“警告!警告!致命暗流!”
**嘴角的冷笑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猙獰。
他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黑水,眼神里全是惡毒。
一分鐘,兩分鐘。
江面死一樣寂靜,只有那臺昂貴的聲納在不知死活地慘叫。
“還沒上來?看來是死透了。”
莉莉吹了吹指甲,滿臉不耐煩。
“老公,咱們回吧,在這看個死人多晦氣。”
**原本還有些心虛,聽到這話,臉上又浮現(xiàn)出那種狂妄。
他重新抓起擴音器,對著江面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青!***聽得見嗎?”
“既然你喜歡待在底下,你爹那換肺的錢,老子一會兒就全換成冥幣,在江邊燒給你!哈哈哈哈!”
周圍爆發(fā)出一陣尖銳的哄笑聲,嘲諷聲幾乎要蓋過江浪。
可就在這一刻——
“轟隆隆!!!”
我那艘破船上的卡車發(fā)動機突然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濃煙滾滾!
“嘩啦——!”
平靜的江面轟然炸開,一道長達六米的龐大黑色陰影,攜帶著萬鈞之勢破水而出!
漫天的水霧中,死寂的游艇甲板上,不知是誰猛地發(fā)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尖叫:
“我的老天爺!那是什么?!”
**臉上的狂笑瞬間僵死,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