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的早晨，化妝師一邊往我臉上撲著厚重的粉底，一邊嘖嘖感嘆，

“姜小姐皮膚真好，就是這婚紗的料子……稍微有點扎人，待會兒我多給你貼點防磨貼。”

“待會走紅毯，是哪位長輩挽著您出場呀？到時候記得提醒他不要露出防磨貼。”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有親人參加婚禮，謝謝你提醒，我自己會注意的。”

父母早年雙雙去世，我和蕭亦澤一路扶持走到現在。

曾經，我把他當作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現在......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三千塊租賃來的婚紗，無聲地笑了。

蕭亦澤推門進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老婆，你今天真美。我就說，你這種氣質，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奢侈品裝點。”

我輕輕摸了摸那扎人的袖口，語氣平靜，

“蕭亦澤，你還記得五年前在地下室，你指著雜志上的那件‘世紀之星’跟我說過什么嗎？”

蕭亦澤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即眼底浮現出一抹無奈。

“記得，我說過要讓你穿全世界最貴的婚紗。”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

“但窕窕，你現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娘了，格局要放大。公司剛上市，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的財報和開支。”

“如果我這時候給你辦個幾千萬的婚禮，股民會怎么想？媒體會怎么寫？他們會說我們驕奢淫逸，這會直接影響股價。”

他摩挲著我的指節，聲音低沉，

“委屈你這一次，是為了我們長遠的未來。你是我的賢內助，只有你最懂我的難處，對嗎？”

我懶得反駁這可笑的邏輯。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夏彤輕快地走了進來。

“澤哥，禮賓那邊問……哎呀，嫂子今天真漂亮！”

夏彤嘴上夸著，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禮服卻讓旁邊的化妝師驚呼出聲。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半個月前，蕭亦澤借口去巴黎談合作時，專門帶回來的那件。

當時他跟我說，那是送給合作伙伴家眷的伴手禮。

現在，這件價值千萬的伴手禮，正妥帖地穿在他的秘書身上。

夏彤走到蕭亦澤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澤哥，你眼光真好，這裙子料子真舒服，穿著一點都不累。”

蕭亦澤轉頭對我解釋，

“窕窕，彤彤今天負責接待媒體，她代表的是蕭氏集團的門面，不能穿得太寒酸，否則會被外商看輕。你不一樣，你只要穩穩地站在我身邊，大家就知道你是蕭**。”

他把所有的體面、奢侈和炫耀的機會都給了夏彤，

卻要求我披著一件廉價的婚紗，做一個懂事的老板娘。

我看著鏡子里的三個人。

蕭亦澤自以為端平了水，一邊給了夏彤物質，一邊給了我名分。

他覺得他愛我，所以才把共苦的重擔交給我，把同甘的輕巧留給外人。

“我不介意。”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

“既然夏小姐是門面，那待會兒走紅毯的時候，可千萬要站穩了。”

走出酒店大門時，蕭亦澤極其紳士地替夏彤拉開了勞斯萊斯主婚車的車門，護著她坐了進去。

而我，被孤零零地丟在后面那輛用來裝雜物的普通商務車旁。

“老婆，彤彤的禮服太貴重，不能壓出褶子，我跟她坐前面那輛車順一下外賓的接待流程，你自己坐這輛跟在后面。”

他站在車窗外，隨口吩咐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上了前面的車。

引擎發動，兩輛車一前一后駛向婚禮現場。

我拿出手機，看著發小十分鐘前發來的定位。

他和律師團隊距離婚禮現場，只剩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