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當日，有下人送來一封絕筆信，
見君今生能幸福安虞，妾此生心愿已了。望來世不再天意弄人。妾去了，勿尋。
我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將信遞給謝子白，想要一個解釋。
謝子白面色不改：“我只是把云錦當妹妹，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恰聽門外有人議論，稱護城河邊一女子跳水正被人勸阻。
謝子白瘋了一般沖出去，臨出門前又紅著眼轉頭。
“阿嫻，你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我們青梅竹馬，我不相信我們數年感情敵不過一個孤女，
我紅著眼，在他身后大喊：“今天你只要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結束！”
他腳步一頓，毫不猶豫地沖向了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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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竊竊私語。
“聽說了沒？那跳護城河的孤女云錦，可是謝公子親自帶回來的。”
“這大半年一直養在別院里呢！”
“那嬌弱模樣，哪個男人不心軟？”
“什么十數年的青梅竹馬，到底敵不過人家幾滴眼淚。”
“沈家這嫡女十里紅妝嫁過來，還沒拜堂就成了笑話！”
謝母上前攥住我的手腕，護甲掐進我的肉里。
“沈嫻！你到底是怎么伺候男人的？連他的心都籠絡不住，你好意思擺出這副委屈相給誰看？”
腦海里浮現出謝子白十六歲那年的模樣，他曾發誓。
“阿嫻，等成婚那日，我定要讓你做全京城風光的新娘。”
數年相伴，我以為他愛我入骨，如今卻成了笑料。
我深吸一口氣，扯下鳳冠砸在青石磚上。
“既然新郎不在，這親，我不結了。”
我提起嫁衣，轉身向外走。
“放肆！”
幾個婆子將我攔住。
“沈嫻，這謝家的大門是你今天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就算沒有新郎，你今天抱著公雞，也得給我把這堂拜完！我們謝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被婆子強行按住，和一只大公雞夫妻對拜。
賓客散去，我被鎖進新房。
謝子白是晚上回來的，一回來便拉著我的手哀求。
“阿嫻，云錦嗆了水，大夫說她險些沒命了，她現在高熱不退，死死拉著我的袖子離不開我。”
“這些年來，我沒求過你什么，唯獨這次，我求你大度一些。”
“這幾天我想留在客院安撫她，等她慢慢接受了，我們再圓房好不好？”
他沒有問我有多難堪，也沒有問我受了多少屈辱，開口全是云錦需要他。
我用力把手從他掌心抽回。
“謝子白，我之前說過，你今天跨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賭氣嗎？”
他皺起眉頭。
“阿嫻，你從小就識大體，怎么現在變得這般斤斤計較？”
“云錦她孤苦無依，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你已經是謝家主母了，想要的名分都有了，還和她爭什么？”
“她現在離不開我，我必須過去。”
“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他轉身離去。
夜風吹進門，門外傳來小廝壓低的聲音。
“少爺，少夫人連鳳冠都砸了，您不去哄哄？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萬一少夫人回了娘家……”
謝子白冷笑。
“隨她鬧去。”
“她若真舍得走，剛才就不會乖乖拜堂了。”
“阿嫻愛了我十年，根本離不開我。”
“等明天天亮，她消了氣，照樣會做好這謝家主母。”
“走吧，別讓云錦等急了。”
腳步聲遠去。
我在新榻上坐了一宿，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