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六年，顧深對我溫柔入骨，寵溺無度。
所有人都說，京圈佛子一旦動情便是一生一世。
我也曾以為，我是那個例外。
直到我在他抄了十年的經冊里，看見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愿知意此生無憂，愿知意所求皆得。
最后一頁寫著：知意，今生無緣，愿來世執手白頭。
原來六年深情，不過一場對另一個人的守護。
我笑了笑，定好假身份，策劃了一場溺亡。
后來他削發為僧，法號慧念。
而我在南方小城，終于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確認完新身份的所有材料后，我關掉了那部用了六年的手機。
窗外是京城十一月的風，卷著枯葉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響。
我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再過兩天，沈念這個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我沒有回頭。
熟悉的腳步聲停在我身后，一雙胳膊從背后環住我，帶著室外帶進來的寒氣。
“怎么不開燈？”
顧深的聲音貼著我耳畔，溫柔得像裹了蜜的糖，“今天累不累？”
我扯了扯嘴角，“還好。”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手自然地撫上我的小腹，“這幾天胃口怎么樣？我讓廚房燉了燕窩，一會兒記得喝。”
我轉過身看他。
客廳的燈光從門口斜進來，他的輪廓半明半暗，眉眼依舊是六年前我初見時的樣子，清雋溫潤，像寺廟里供著的白玉觀音。
京圈都傳，顧家那位小少爺是天生佛緣的人，不近女色，不沾紅塵。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我被未婚夫拋棄的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我的手，說，跟我走吧。
六年了。
他的溫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我以為那是愛。
直到三天前。
那天他出門急，忘了帶那串隨身十幾年的沉香手串。
我幫他收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書架上那本他從不讓我碰的經冊。
經冊落在地上，散開。
滿紙的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名字。
知意。
林知意。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篇的開頭都是愿知意。
愿知意平安喜樂，愿知意所求皆得，愿知意此生無憂。
最后一頁，寫的是：知意，今生無緣，愿來世能執手白頭。
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黑了。
然后把經冊原樣收好，放回書架。
晚上他回來，照常給我煮粥，照常問我今天開不開心。
我看著他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那里面裝的從來都不是我。
我只是個替代品。
或者說，是個工具。
用來保護林知意的工具。
娶了我，他的白月光就可以安心追求她的事業，她愛的人，她的錦繡前程。
多好。
我垂下眼，笑了笑，“顧深，明天林家的宴會，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若無其事，“不是說好了你不去嗎？最近降溫厲害，你身體弱，在家休息。”
“我想去。”我抬頭看他，“畢竟知意這次拿獎，是大事。”
他看了我一會兒，最后點頭，“好。那我們早點走，早點回來。”
我笑著應了。
早點回來。
多好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