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
“上廁所。”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
叔。
沈磊叫的那個人，只可能是我二叔，沈建民。
我爸的親弟弟。
一個從三十年前就在惦記老宅的人。
原來不止沈磊。
他們是合伙的。
趙勉的錢九分鐘就到了。
我在收費窗口把二十六萬一次性結清。
護士打完回執，遞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
“你這做女兒的挺有擔當。”
我接過回執，沒說話。
回到走廊的時候，沈磊和方蕓坐在長椅上，看見我手里的繳費回執，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你……你哪來的錢？”
“借的。”
沈磊眼睛縮了一下。
“跟誰借的？”
“跟你沒關系。”
我把回執折起來放進包里。
“手術費我付了。爸的事，從現在開始，我來管。”
方蕓冷笑。
“你管？你拿什么管？”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手術室門口坐下。
方蕓追上來，聲音更尖了。
“沈瑤，你別以為交了錢就能做主了，爸這邊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嫁女指手畫腳。”
我轉過頭看著她。
“第一，我沒嫁人。第二，我要是外嫁女就沒資格管，那你一個外來的媳婦，憑什么動我爸的房子？”
方蕓被堵了個正著，漲紅了臉。
沈磊走過來，臉色鐵青。
“沈瑤，你今天到底想怎樣？”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等爸手術出來。然后我去報警。”

報警兩個字一出來，方蕓的臉抽搐了一下。
沈磊站在原地，好幾秒沒出聲。
然后他笑了。
“報警？你報什么警？”
“偽造簽名，騙取抵押貸款。”
“什么偽造？那是爸自己簽的字。”
“是嗎？”
我抬起眼。
“爸今天上午九點四十被送進急救室，九點四十五分就到了醫院。而那筆抵押貸款，十點零三分放款。你告訴我，一個已經在搶救室里的人，怎么在銀行簽字？”
沈磊的笑凝在臉上。
“材料是……提前辦好的。”
“提前？提前多久？”
他沒回答。
“沈磊，你知不知道，爸上個月才跟我說過，他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就是這套房子。他說寧可死在那屋里，也不賣。”
“你提前準備好材料，趕在他出事當天送到銀行，你是掐好了時間等著這一天，還是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
“你放屁！”
沈磊暴起來，手指指著我的鼻子。
“沈瑤，你有完沒完？爸摔了，我著急想辦法弄錢，有什么錯？”
方蕓趕緊拉住他。
“你跟她吵有什么用？她一個小文員懂什么？”
我沒接話。
手術室的燈又亮了，護士推門出來。
“手術順利，但還需要在ICU觀察四十八小時，家屬可以輪流值守。”
我第一個站起來。
“我守。”
沈磊也站起來。
“我也守。”
方蕓在后面拽他。
“你在這守著干嘛？樂樂晚上還要接，你不回去誰管？”
“那讓我妹一個人守著？”
“她不是自告奮勇嘛！隨她去唄。”
沈磊猶豫了五秒鐘，跟方蕓走了。
走之前他回過頭，說了一句。
“明天我來換你。”
我點了下頭，沒說話。
ICU只能隔著玻璃看。
我爸躺在里面，渾身插滿管子，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護士說他暫時還沒醒，要等**完全消退。
我靠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震了。
趙勉。
“沈總，明遠那邊我壓了一天，但他們說不能再等了。如果后天你還不能出面，可能真要黃。”
“讓方昭代我去。”
“方昭不了解核心方案的細節。”
“讓他看我的備忘錄，第三版那個。”
“……好吧。另外，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
“什么事？”
“你哥沈磊上個月找過公司。”
我整個人坐直了。
“什么？”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是沖著我們的供應商渠道來的。說想做個**，讓我給他開個口子。”
“我沒答應，但他好像認識我們的后勤主管老陳，通過老陳拿到了一批報價單。”
我攥著手機，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拿報價單干什么？”
“不清楚。但老陳說，他問了很多關于公司老板的事。”
“你是說他在查我？”
“我不確定，但他問的問題很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