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舟的電話打不通。
第二天早上八點，他發來消息："人走了？我讓團隊準備悼念文案。"
我沒回。
他又發："你那邊情緒還好吧？下周有個品牌活動，你需要出席。"
葬禮那天，他來了。
西裝筆挺，表情悲痛，在靈堂前鞠了三個躬。
全程有三臺機位在拍。
當晚，一條三分鐘的視頻上了熱搜第一：#陸遠舟送別岳母泣不成聲#。
視頻里他紅著眼眶說："媽，您放心走，念念有我。"
彈幕刷屏："哭了""好男人""念念姐好福氣"。
我坐在母親的房間里，看著這條視頻，把手機摔在了墻上。

摔完手機的第二天，我在客廳堵住了他。
"離婚。"
他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聞言手頓了一下，從鏡子里看我。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
他轉過身，臉上是那種對待無理取鬧小孩的耐心表情。
"念念，我知道你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媽剛走，你心里難受，我理解。但你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就說這種話。"
"一時沖動？"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媽在ICU躺了四十天，你來了兩次。一次二十分鐘，一次帶著攝影師。這叫一時沖動？"
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溫和的丈夫，而是一個被質疑的甲方。
"林念，你能不能理性一點？我那段時間的行程你又不是不知道，綜藝錄制、品牌簽約、年度盛典，哪一個我能推掉？我一個人養著整個團隊二十幾號人，我容易嗎？"
"所以**要是躺在ICU，你也推不掉？"
他沉默了兩秒。
"你這是抬杠。"
"我不跟你抬杠。"我說，"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擬，財產依法分割。"
"你冷靜一下。"他拿起車鑰匙，"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談。"
他走了。
我以為他會冷處理幾天，等我"消氣"。
沒想到當天下午，他經紀人方浩就找上門來了。
方浩四十出頭，圓臉，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眼睛里全是算計。
他坐在我家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親切得像在跟客戶談合作。
"念姐，遠舟跟我說了你們的情況。我特別理解你，阿姨剛走，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沒說話。
"但是呢，有些事情我得跟你交個底。"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表格，"這是遠舟下半年的商務排期。八個品牌代言，三檔綜藝，一個年度盛典。總簽約金額，四千六百萬。"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這些合同里，有一半以上寫明了家庭形象條款。也就是說，如果遠舟的婚姻狀況發生變動，品牌方有權單方面解約，并要求賠償違約金。"
他收回手機，看著我。
"念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提離婚，不是你跟遠舟兩個人的事。是二十幾個員工的飯碗，是四千六百萬的合同，是遠舟十年打拼下來的一切。"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建議你，再考慮考慮。"方浩笑了笑，"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真的過不下去了，也得等這批合同履行完。最快，明年六月。"
"你的意思是，讓我再演一年？"
"也不是演。"他攤開手，"你們正常生活就行，偶爾配合拍幾條內容，出席幾個活動。報酬方面，遠舟說了，每個月額外給你五萬的配合費。"
我看著方浩那張笑瞇瞇的臉，忽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方浩，你出去吧。"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念姐，你別急著拒絕，這事兒……"
"我說，出去。"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語氣還是那么溫和，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念姐，我多說一句。遠舟這個人，你了解的。他對朋友很好，但對敵人……"他頓了頓，"你在廣告圈做了這么多年，應該知道，這個行業說大不大。"
門關上之后，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方浩走后第二天，我接到了公司人事的電話。
"林念，總監讓你明天不用來了。"
"什么意思？"
"公司決定跟你**勞動合同，具體原因和補償方案，明天來辦手續的時候再談。"
我愣了三秒。
"是誰打的招呼？"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林念，我勸你別問了。好聚好散。"
掛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