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當回事。
"他是副總，她做客戶開發，工作有交集正常。"我跟自己這么解釋。
但公司十九個人，辦公區就那么大，誰進了誰的門，待了多久，關門還是開門，所有人都看得見。
有一天我從外面談完客戶回來，推開茶水間的門，聽見兩個人在里面說話。
"林若瑤今天又給陳總帶午飯了。蟹黃小籠包，城南那家老字號的。"
"上次不是牛肉粉嗎？連口味都摸清了。"
"行了行了，小聲點。"
我推門進去，兩個人的聲音斷了。她們各端了杯水出去，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
我心里有一點不舒服，但也僅僅是不舒服。
這個公司是我創辦的，陳明輝是我帶進來的，我們結婚六年了，我覺得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反應過度。
真正讓我上了心的，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吃完飯在客廳看電視，陳明輝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把電視聲音調高了一格，然后起身走到陽臺上，拉上了推拉門。
我坐在沙發上，隔著玻璃門看他。
他在笑。不是應酬客戶那種客套笑法，是一種放松的、投入的樣子。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像在認真聽一個他覺得很有趣的人講話。
那個電話打了十二分鐘。
他回來以后我問："誰的電話？"
"客戶的。"
"哪個客戶聊十二分鐘？"
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屏幕朝下。
"你現在連我接個電話都管了？趙國強約你吃飯你能去兩個小時，我也沒說什么。"
又是趙國強。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林若瑤。
不是刻意找茬，是注意力一旦放上去就收不回來的那種留意。
"你今天是不是跟林若瑤一起出去見客戶了？"
"你昨天下班以后是不是在她辦公室待了很久？"
"上周末你說去拜訪客戶，是跟她一起去的？"
一開始他還解釋。
"一起見客戶是正常安排，不是單獨約的。"
"她那份合同有個稅率算錯了，我過去幫她看了一下，前后不到二十分鐘。"
"周末拜訪客戶是方志遠安排的，去了四個人，不止我和她。"
同樣的問題問多了，他的臉色一次比一次差。
最后一次，是五個星期前。
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微信里有一條林若瑤發的消息。一個笑臉表情，加一句"明輝哥，今天辛苦了"。
我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她叫你明輝哥？"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回去鎖了屏。
"她叫我什么是她的事。你管不了別人嘴里怎么叫人。"
那天晚上我沒再說話。他也沒有。
我坐在書房里做一個客戶的月度報表，做到凌晨一點。出來的時候，臥室的燈已經關了。
五個星期后，**稽查局的人出現在了公司門口。
調查通知下來的第三天下午，我去公司收拾私人物品。
一推開公司大門，空氣就不對了。
三個以前每天早上跟我打招呼說"蘇總早"的員工站在飲水機旁邊，看到我進來，聲音齊齊地停了。
一個低頭看手機，一個端著水杯轉身走了，只有小方遲疑了一下，沖我點了個頭，腳步沒停。
方志遠的辦公室門開著，他在里面打電話，余光掃到我，抬了一下手，像是要招呼，又像是在趕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手就放下了。
周敏從財務室出來，看到我，嘴唇動了動。旁邊路過的林若瑤沖她笑了一下，她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
門上的銘牌換了。原來的"總經理 蘇晚晴"變成了"執行總經理 陳明輝"。
銘牌是新做的，亮閃閃的金色字，角上還有一層沒撕干凈的保護膜。
我推開門，桌上擺滿了不屬于我的東西。一臺新的筆記本電腦，一盒沒拆封的茶葉，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
我蹲下來，從抽屜里拿了幾本稅法工具書和一沓客戶筆記，裝進布袋。
抽屜最里面，有一個U盤。黑色的，指甲蓋大小，掛在一根舊鑰匙鏈上。
我把它攥在掌心里，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出門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陳明輝和林若瑤。
他們肩并肩從會議室出來，手里都拿著文件。
陳明輝看了我一眼："東西收完了？"
"收完了。"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