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有我爸當年轉錢的憑證，有翻蓋老宅的收據，還有一張兩年前辦好的委托書。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出來。
“許姐，材料齊了，只等你一句話。”
我回了兩個字。
“動手。”
早上六點半，趙桂蘭就在客廳里喊。
“許南枝，起來煮面。今天要去看房，別誤了吉時。”
我從臥室出來時，陳鋒已經穿好了襯衫，正在鏡子前理袖口。
他看見我，語氣比昨晚和緩。
“你今天不用去了，媽怕你心里不舒服。你在家歇著，順便把陽臺那些紙箱清了。”
趙桂蘭從廚房探出頭。
“歇什么歇？她一天到晚就知道歇。小浩新房要添東西，讓她把家里能用的都理出來，鍋碗瓢盆先搬過去。”
陳浩坐在餐桌邊，嘴里叼著油條。
“嫂子，我那套要用你們主臥那個床墊。牌子好的，睡著舒服。”
我把煮好的面端上桌。
“那是我買的。”
陳浩含糊地說：“一家人還分那么清？”
我看向陳鋒。
他避開我的視線，拿起筷子。
“床墊以后再買。先讓小浩用著，年輕人睡不好影響學習。”
我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你們去吧。”
趙桂蘭挑著面，挑出一根蔥扔到桌上。
“臉拉給誰看？房子又沒少你住。等小浩挑剩下了，你和陳鋒愛住哪套住哪套。”
陳鋒放下筷子。
“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她一個外姓人，嫁過來三年沒生孩子，吃咱家喝咱家，現在還想分房。村里哪個媳婦有她這么大的臉？”
我的手停在椅背上。
陳鋒咳了一聲。
“小浩還在，別說這些。”
陳浩笑出聲。
“有什么不能說的。嫂子，你要是真想給陳家掙臉，先給我哥生個兒子。三套房到時候也有你孩子一份。”
我問：“要是生女兒呢？”
趙桂蘭立刻說：“女兒遲早嫁人，房子給她干什么？你少拿話套我。”
我看著這一桌人。
他們把我的錢當陳家的錢，把我的忍讓當理所當然，把我的未來當成陳浩娶媳婦的墊腳石。
陳鋒站起來。
“走吧，媽。小浩，拿***。”
趙桂蘭把那串鑰匙攥在手里，走到門口又回頭。
“許南枝，**書我鎖抽屜了。你別動歪心思。你要敢鬧，我就讓陳鋒跟你離。”
我說：“好。”
陳鋒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我，像是覺得我今天太順從。
“南枝，媽就是嘴硬。晚上回來，我給你帶你愛吃的糖炒栗子。”
我沒接話。
門關上后，屋里一下安靜。
我把餐桌上的三只碗洗了，擦干凈放回柜子。
八點四十，我換了一件黑色襯衣，去了街口那家打印店。
老板娘劉姐正在給人復印***，看見我就壓低聲音。
“你婆婆剛才從門口過，笑得跟撿金條似的。南枝，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我把紙袋放到柜臺上。
“劉姐，麻煩你幫我把這些復印三份。”
劉姐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這都是你當年給陳家老宅出錢的證據？”
“嗯。”
“那你昨晚還簽？”
我看著復印機吐出一張張紙。
“簽字讓他們高興。人高興的時候，最容易把真心話說干凈。”
劉姐把復印件整理好，罵了一句。
“陳家一家子真不是東西。**當年賣了兩畝地給你湊錢，他們現在說你外姓人？”
門口的簾子被掀開。
陳鋒的表妹陳甜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沓宣**。
她看見我，眼神飄了一下。
“嫂子，你也在啊。”
劉姐立刻閉了嘴。
我把紙收進袋子。
陳甜盯著袋子問：“嫂子，你復印什么呢？”
我說：“菜譜。”
陳甜笑得勉強。
“你還真賢惠。我姑說你脾氣硬，我看也沒有。”
我看了她一眼。
“你來干什么？”
“給小浩辦升學宴啊。姑讓我印請帖，三套房到手，小浩又考上學，雙喜臨門。”
她把手機里的樣式遞給劉姐。
請帖上寫著，陳家喬遷升學宴，恭請親友。
落款是趙桂蘭，陳鋒，陳浩。
沒有我的名字。
劉姐氣得把訂書機按得啪啪響。
“這請帖誰寫的？人家許南枝不是陳家人？”
陳甜臉一紅。
“我姑說房子寫小浩名下，嫂子名字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