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陳卓遠創業初期的啟動資金，有一半是她娘家給的嫁妝。公司前三年最難的時候，是她一個人跑業務，他在后面管生產。公司做起來之后，陳卓遠嫌她學歷不好看，讓她退出了管理層，說一個家庭不需要兩個人都在公司拋頭露面。
她退出來了。把自己十五年的心血拱手讓出，回家做了全職**。
現在這份協議告訴她，她值二十萬和一輛舊車。
蘇晚晴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
陳卓遠已經簽好了名字，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她還在南邊出差。三天前，他連結婚紀念日的消息都沒發過一條。
蘇晚晴把協議放在桌上。
"筆呢？"
陳卓遠的手伸到桌下去拿筆的時候，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捏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蘇晚晴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陳卓遠高興的時候就會這樣。談成大單子的時候，打麻將胡了大牌的時候，他的手指都會下意識地捏一下。
他在高興。
他在拼命壓著自己的高興。
蘇晚晴接過筆，打開筆帽，在簽字欄上方懸了一兩秒。
然后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沒有一點遲疑的痕跡。
簽完名，她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回去。
"還需要我做什么？"
陳卓遠拿到協議的那一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他的背靠上了椅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喝粥的動作比剛才順暢多了。
"你先在這住著，等手續辦完了再說。"
"不用了。"蘇晚晴站起來，"既然簽了，我今天就搬走。"
"這么急干什么？"
"協議上寫了，簽字當日起資產切割生效。我不走，銀行那邊查起來，會覺得切割不徹底。"
陳卓遠又愣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周全。"
"幫你想了十五年了。習慣了。"
蘇晚晴上樓去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來的時候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還是一個行李箱。
唯一多出來的是那份離婚協議的復印件。原件她留給了陳卓遠，復印件她拍了照，存進了加密相冊。
下樓的時候，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站在樓梯口。
"媽，你真的要走？"
蘇晚晴停下來看著女兒。
念念的表情很復雜。有一點點不舍得，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這個表情像一根細針，扎在蘇晚晴胸口最柔軟的位置上。
"念念，好好學習。"
"媽，張阿姨說了，等爸的公司緩過來，你還是可以回來的。"
蘇晚晴沒有接這句話。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陳卓遠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蘇晚晴還是聽到了一句。
"搞定了。對，簽了。你準備一下，下周去辦手續。"
他在跟張婉如打電話。
蘇晚晴拉開別墅的大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身后，門被關上了。
不是她關的。
是陳卓遠讓周姐關的。
蘇晚晴站在別墅門外的臺階上，九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
她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拿出手機。
打開那個加密通訊軟件。
老許已經回了消息。
"查到了。最近三個月，卓遠實業有四筆大額轉賬，分別是一千二百萬、八百萬、一千五百萬和五百萬，合計四千萬。轉入賬戶的戶主叫張婉如。另外，陳卓遠個人名下有一處新購房產，購買時間是兩個月前，登記在張婉如名下。購入價一千六百萬。"
蘇晚晴看完這些數字。
四千萬加一千六百萬，五千六百萬。
而卓遠實業所謂的八千萬窟窿，其中至少五千六百萬是陳卓遠自己轉走的。
他不是破產了。
他是把錢全部轉到了張婉如名下，然后用一個"假破產"的劇本，騙自己的妻子凈身出戶。
等她走了，他和張婉如用那些轉移出去的資產東山再起。她什么都得不到，而張婉如會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的陳**。
好一場戲。
演了整整一出。丈夫演崩潰，女兒演下跪，連舊毛衣和白粥都是道具。
蘇晚晴把手機收起來。
她沒有生氣。
或者說，她已經過了生氣的階段。
從昨晚看到銀行催款函上那個日期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老許的調查結果，只是把剩下的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