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廢物”、“配送外賣”，包括當著我媽面承認情夫給她請律師。
全都錄進去了。
我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陳哥。”
“阿坤，幫我查一個人。”
“誰？”
“錦程地產，趙建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查多深？”
“查干凈。”
“明白。”
掛了電話，我媽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你……找的誰？”
“一個朋友。”
“什么朋友能查公司老板？你送外賣的朋友？”
我笑了笑，沒回答。
豆豆從里屋跑出來，拽著我的衣角。
“爸爸，媽媽呢？”
“媽媽出差了，過幾天回來。”
“哦。”
她舉起手里的畫。
“爸爸你看，我畫了我們一家三口！”
畫上三個人手拉手，歪歪扭扭的太陽和花。
我蹲下來，抱住她。
“畫得真好。”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穿上外賣服出了門。
電動車騎到半路，手機響了。
阿坤。
“陳哥，查到了。”
“說。”
“趙建國，錦程地產創始人，身家大概三到四個億。他舅舅是原市建設局的副局長，退休了，但在建筑圈還有些關系。”
“錦程的生意怎么樣？”
“明面上還行，去年營收八個億。但我查了他們的資金鏈，有問題。”
“什么問題？”
“他們江北那個樓盤，海棠府，拿地的時候資金不夠，找了一家投資公司借了一筆過橋貸，利息很高。現在銷售不及預期，回款困難，資金鏈緊得像根琴弦。”
“那家投資公司叫什么？”
“寰宇資本。”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巧了。”
“怎么了陳哥？”
“沒什么。寰宇資本的實控人是誰？”
“一個叫林國棟的，挺低調的，具體信息不多——等等，陳哥，你不會認識吧？”
“不認識。”
我掛了電話。
林國棟。
這個名字我當然認識。
他是我三叔。
但這件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
我繼續送外賣，一單一單，從早上干到下午。
午飯時間，我坐在路邊吃盒飯，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蘇晴發的朋友圈。
一張在高級餐廳的照片，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配文：“新生活，新開始。”
下面一堆評論。
“晴姐好瀟灑！”
“單身萬歲！”
“終于想開了，早該甩了那個累贅！”
還有一條評論，來自一個叫“大佬周姐”的人。
“看開了就好，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著。”
我點進去看了看這個“大佬周姐”的主頁。
錦程地產財務總監。
王志遠的老婆，周婉清的閨蜜。
她們已經串通好了。
我把這條朋友圈截了圖，放進了一個專門的文件夾。
這個文件夾里已經存了一百多張截圖、二十多段錄音、十幾份文件。
三個月的積累。
下午三點，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是陳默嗎？”
“是。”
“我是錦程地產人事部的，通知您一下，您愛人蘇晴女士在我公司的勞動合同到期，公司決定不再續簽。”
“什么意思？”
“就是蘇晴女士被辭退了。”
我一愣。
“辭退？什么理由？”
“業績不達標。”
對方掛了電話。
我坐在電動車上想了一分鐘。
王志遠的手筆。
怕蘇晴跟他的事鬧大，先切割。
把蘇晴辭退了，就沒有“上下級關系”了，也就沒有“職場性騷擾”的風險了。
用完就扔。
我給蘇晴發了條消息。
“你被錦程辭退了，知道嗎？”
三分鐘后，她回了一條。
“關你什么事？”
又過了十秒，她又發來一條。
“你胡說什么？”
然后是第三條。
“等一下。”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打電話確認，被告知屬實，然后打給王志遠，不接。
二十分鐘后，蘇晴給我發了一段很長的語音。
她在哭。
“陳默，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去酒店鬧，我不會丟工作！”
我沒回。
她又發。
“你賠我！你必須賠我！”
我打了幾個字。
“離婚協議簽不簽？”
她沒再回。
第八章
又過了三天。
蘇晴沒有簽離婚協議，也沒再聯系我。
據我媽說，她回來過一次，趁我不在，收拾了一些衣服和化妝品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