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打電話質問顧承遠。
我只是把那段語音存了下來，然后該干嘛干嘛。
藥店照開，賬照算，婆婆的飯照做。
直到三個月前，那個匿名信封寄到了我的藥店。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全部真相。
我也知道了，顧承遠遲早會回來。
因為趙甜甜不是什么項目同事的老婆。她是一個二十三歲的美甲店店員，家里沒錢，自己也沒錢。顧承遠能給她的，只有一個婚外的孩子和一堆養不起的賬單。
他會回來的。他必須回來。
因為這個家里，有房子，有存款，還有一個任勞任怨的我。
我把貨架上過期的一盒感冒藥挑出來，扔進廢藥筐里。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許姐，你好。"對方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有點怯，"我是趙甜甜。"
我的手停在貨架上。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的電話，但是我想跟你見一面。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當面聽我說。"
"你在哪里？"
"我在城南婦幼保健院附近。你要是方便的話，今天下午行嗎？"
我看了看藥店里空蕩蕩的柜臺。
"行。下午兩點，婦幼保健院對面的茶館。你到了給我發定位。"
掛掉電話，我繼續理貨。
手沒抖，心跳也沒加快。
該來的，都來了。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了茶館。
趙甜甜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比我想象中年輕，也比我想象中憔悴。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沒化妝，黑眼圈很重。懷里抱著一個裹在毯子里的嬰兒，正睡著。
看到我走過來，她站起身，又坐下去，不知道該怎么打招呼。
"你就是趙甜甜？"
"嗯。許姐，你坐。"
我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孩子。小臉皺皺的，眉眼看不太清楚。
"這就是那個孩子？"
"嗯。"趙甜甜低下頭，聲音很小，"剛滿月。"
服務員過來，我點了一壺茶。
"你要說什么，說吧。"
趙甜甜咬了咬嘴唇。
"許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些事，我不跟你說，你可能一輩子都被蒙在鼓里。"
"你說。"
"顧承遠他。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已經結婚了。"
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在美甲店認識他的。他說他是單身，在南方做項目，家里沒人。我們交往了八個月，我懷孕之后，他說會跟我結婚。"
她越說越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于有了出口。
"可是孩子生下來之后，他就變了。他說項目結束了要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情，讓我等他。我催他辦結婚證，他一直拖。后來他的一個同事喝醉了酒，跟我說了實話。"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了。
"他說顧承遠在老家有老婆。已經結婚三年了。"
我放下茶杯。
"所以你就給我寄了那份出生證明？"
趙甜甜點了點頭。
"我氣瘋了。我拿我最好的幾年跟他在一起，他騙我。我不想讓你也一直被他騙。"
我沒有說話，看著她懷里的孩子。
"滿月宴的請帖，也是你寄的？"
"不是。"趙甜甜搖頭，"那個是**安排的。"
"錢美華？"
"嗯。她一個月前坐火車來看孩子，抱著嘉嘉哭了半天，說這是顧家的根，一定要辦滿月宴。她還說，你那邊她來擺平，讓我不要擔心。"
我心里咯噔一聲。
錢美華昨天坐在沙發上的表情，一下子全對上了。
她不是不知道趙甜甜。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孩子。
她什么都知道。
"請帖上的酒席，定金交了嗎？"
"交了。一千塊。顧承遠的媽出的。"
我站起來。
"許姐，你要去哪里？"
"回家做晚飯。"
趙甜甜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么。
"你的事，我知道了。"我看著她，"滿月宴那天，你帶著孩子去。我也會去。"
她愣住了。
"你別怕。"我說，"我不是去找你麻煩的。"
我轉身走出茶館。外面的陽光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回藥店的路上，我拐進了一家金店。
"老板，幫我看一下那個長命鎖。小號的，嬰兒戴的。"
"好嘞！這款純金的，八克，做工精細。"
"包起來吧。"
回到家，錢美華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顧承遠不在，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