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你一年沒給我打幾個電話，就不怕我寒心嗎？"
顧承遠拖著行李箱進門，眼圈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瘦了一些，皮膚曬黑了，看上去確實像是在外面吃了苦的樣子。擱一年前，我看到他這副模樣，早就心疼得端茶倒水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婆婆錢美華緊跟在他后面，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嘴巴已經比腿先到了。
"就是說啊！你一個當老婆的，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你連個問候都沒有，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放下水果袋，一**坐到沙發上，用審犯人的眼神盯著我。
顧承遠站在客廳中間，兩手攥著行李箱拉桿，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苦相。
"我不是怪你，念念。我就是覺得，一年了，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我在外面過得怎么樣。"
他管這叫不是怪我。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圍裙還沒來得及解，手上沾著剛切菜的水漬。
"你說得對。"我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這一年我確實沒怎么聯系你。"
顧承遠像是終于等到了我認錯，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
"那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吧？我打你電話你不接，發消息你不回，我還以為你在家出了什么事。"
"解釋？"
我擦了擦手，走到茶幾旁邊，拿起手機。
"行。我給你一個解釋。"
我點開一段語音，把手機放到茶幾上，音量調到最大。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溫溫柔柔的，像電視劇里那種賢妻良母的配音。
"許姐，你好。我是小劉，顧先生的同事。他最近忙著陪產，孩子剛出生，情緒需要穩定，醫生也說產婦不能受刺激。所以你這段時間就別打電話了，別打擾他們一家三口。等孩子滿月了，他會聯系你的。"
語音播完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轉的聲音。
顧承遠的臉，一瞬間從委屈變成了煞白。
他猛地伸手去搶茶幾上的手機。
我比他快一步，手機已經揣回了圍裙口袋里。
"別急。"我看著他，笑了一下，"滿月宴的請帖，我也收到了。你不打算跟我說說，是誰辦的嗎？"
顧承遠的手僵在半空中，沒收回去，也沒放下來。
錢美華的**從沙發上彈起來半寸，又慢慢坐了回去。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我，嘴巴張了兩次，發出來的聲音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什么……什么滿月宴？什么請帖？"錢美華率先開口，聲調比剛才高了兩個度，"許念你搞什么名堂？你男人剛到家，你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還在裝。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媽，這個請帖，是從你兒子行李箱的夾層里寄到咱們家的。我猜他本來是想自己處理掉的，結果忘了。快遞單上寫的收件人是顧承遠，寄件人叫趙甜甜。媽你認識這個名字嗎？"
錢美華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
但我看見了。
"不認識！"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認識什么趙甜甜！你少在這里捕風捉影！"
"那就好。"我點了點頭，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張被折過兩次的紅色請帖，放到茶幾上。
"媽你看看這個。上面寫的是顧先生與趙女士之子滿月之喜。酒席定在下個月十號，地點是城南的福來酒樓。"
請帖上的燙金字在燈光下反著光。
錢美華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變。從憤怒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慌張，從慌張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看向顧承遠。
顧承遠已經不說話了。他把行李箱拉桿松開，整個人往后退了兩步，靠到了鞋柜上。
"媽，你問你兒子吧。"我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我去把菜炒了。你們慢慢聊。"
我轉身走進廚房，打開了抽油煙機。
身后傳來錢美華壓低了聲音的質問。
"承遠，到底怎么回事？"
鍋里的油燒熱了。我把切好的青椒倒進去，刺啦一聲，蓋過了客廳里的聲音。
我不需要聽。
因為不管他編什么說辭，這頓飯，我都會端上桌。
讓他吃。讓他吃得舒舒服服的。
滿月宴還有二十天。我不急。
飯是我做的。三菜一湯，顧承遠愛吃的糖醋排骨，錢美華愛喝的番茄蛋湯。
飯桌上，沒人提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