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阿姨，我先去叫嶼辰，該走了。"
她在我身后又說了一句："若晚，那套洋房的事，回頭我們再細聊啊。"
我加快了腳步，沒回頭。
婚禮前一天晚上，按老規矩，新郎新娘不見面。
顧嶼辰打了視頻電話過來。他身后是他家那個不大的客廳，擠了一屋子從老家趕來的親戚。
"若晚，我緊張得睡不著。"他湊著鏡頭笑。
畫面晃了一下，劉桂蘭的臉湊了過來。
"若晚啊，明天你就是我們顧家的人了。以后好好跟嶼辰過日子，早點給我們添個孫子。"
"知道了，阿姨。"
"哎，明天該叫媽了！"她拍了一下顧嶼辰的胳膊，"你們年輕人就是臉皮薄。"
顧嶼辰笑著把鏡頭轉回來，壓低聲音："我媽喝了點酒，你別在意。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掛了視頻。
我爸從臥室里出來，手里捧著一個舊絨布盒子。
"這是你外婆傳給***，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他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套金鐲子和金項鏈。做工是老式的，花紋很細，分量很沉。
他拿起鐲子，給我戴到手腕上。
"明天儀式上戴著。也讓顧家人看看，咱們沈家的東西不差。"
金屬貼著皮膚，又沉又涼。
"爸。"
"嗯？"
"等結了婚，您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吧。一個人待在這邊，我不放心。"
他給我戴鐲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有抬頭看我，低著頭把鐲子的扣合上了。
"哪有岳父住在女婿家的，不像話。"
"那您一個人……"
"我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別的心。"他終于抬頭了，眼圈微微泛紅，"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就是對我最大的交代。"
他伸出手，笨拙地摸了一下我的頭發。
"**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答應過她，一定把你照顧好。"
我鼻子發酸，但沒有掉眼淚。
這幾天的眼淚已經流干了。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加了一句。
"明天那些親戚的話你聽聽就得了，別較真。尤其是你婆婆，她說什么你都別接茬，笑一笑就過去了。"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金屬表面映著房間昏暗的燈光。
這副鐲子以前我媽戴過，她結婚那天就是戴的這套。
我翻了翻絨布盒子，盒底似乎墊了什么東西。我摳了一下，掀開了一層舊棉布。
底下藏著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紙已經發黃了，折痕處有些破損。
我展開來，上面是我**字跡。
"若晚，如果你看到這封信……"
手機響了。
是我爸。
"睡了沒有？明天五點半化妝師到，別賴床。"
"知道了。"
"那套金首飾收好，別磕碰了。"
"好。"
他掛了。
我把那張紙重新折好，塞進了睡衣口袋里。
婚禮當天，天還沒亮化妝師就來了。
我坐在鏡子前面，任她們在我臉上一層層涂抹，腦子里想的全是那封信。
昨晚太匆忙，只看到了開頭。
"若晚，如果你看到這封信……"
后面寫的什么？
我**信，藏在外婆留下來的首飾盒底下，這么多年沒有人發現過。
我爸也沒發現。
化妝師退開讓我看效果的間隙，我偷偷把手伸進包里，摸到了那張紙。
"新娘子別亂動，口紅還沒定妝呢。"
我把手收回來了。
九點整，迎親車隊到了樓下。
顧嶼辰穿著黑色西裝，抱著一大捧白玫瑰沖上來。
堵門，鬧游戲，找婚鞋。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單膝跪下來，把水晶鞋給我穿上的時候，仰著頭看著我。
"沈若晚，我來接你了。"
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拍手。
他們以為我是感動的。
只有我知道，那些淚水是什么味道。
婚車上，顧嶼辰一直握著我的手。
"手怎么這么涼？別怕，一切有我。"
我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
然后他接了一個電話。
是顧嶼安。
"哥，我跟你說個事兒。"顧嶼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他大概不知道開了外放，"媽說了，等敬完酒，讓你找個機會跟老丈人提一下洋房的事。趁著今天高興，一口氣把名字加上，省得夜長夢多。"
車里一下子安靜了。
顧嶼辰的臉變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