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周，林若蕓開始變本加厲。

別的學生做一份材料，她讓我做三份。別的學生可以遲到，我晚到一分鐘她就要在全班面前點名。

有一次，她讓我去資料室查一份手稿。

那個資料室在老校區，沒有空調，大夏天的像個蒸籠。我查了一下午，渾身濕透了，頭暈眼花。

回到學院樓，她已經走了。

我給她發消息：林老師，手稿查到了，明天給你

她回：誰讓你查一天的？效率這么低，我看你也不是讀書的料

我盯著這條消息，眼眶有點紅。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我真的盡力了。

那天晚上沈渡來接我，看到我狼狽的樣子，臉色很難看。

“誰弄的？”

“沒誰，就是資料室有點熱。”

“你們學校沒有空調？”

“老校區沒有……”

“下次別去了。”他給我系好安全帶，“我讓人把你要的資料送過來。”

我搖頭：“不用，老師說這樣不太好——”

“她是你老師，不是你主子。”他發動車子，聲音冷得不像話，“別讓她覺得你好欺負。”

我沒說話。

但他說的對，林若蕓就是覺得我好欺負。

而且她越來越過分。

期中匯報的時候，我花了整整一周寫的論文，她當著全班的面撕了。

“溫晴，你寫的這是什么？廢話連篇，邏輯不通，格式都不對。”

她把碎紙扔在地上，用鞋尖踩了一下。

“你要是就這個水平，我建議你趁早退學。別浪費我的時間。”

全班鴉雀無聲。

我蹲在地上撿那些碎紙，沒哭。

旁邊的男生顧城看不下去，小聲說了句：“老師，溫晴的論文我幫看過，其實挺不錯的……”

林若蕓猛地轉頭：“你這么護著她？你喜歡她？”

顧城臉一紅，不敢說話了。

我站起來，把碎紙攥在手里：“林老師，我的論文有問題您可以說，但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勞動成果。”

“尊重？”她笑了，“你配嗎？”

空氣凝固了。

我看著她，三秒，轉身出了教室。

坐在走廊的臺階上，我把碎紙一片片拼起來。

紙片上有我用紅筆標注的示例，密密麻麻的。

我其實很認真。

手機響了，沈渡發消息：在哪？

我沒回。

他發：溫晴，別讓我去找你

我還是沒回。

十分鐘后，他的車停在了學院樓下。

沈渡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面無表情地朝我走來。他身后跟著兩個助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灰。

“哭了？”

“沒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聲音很輕：“誰弄的？”